在这个绝望的夜晚,军纪成了最廉价的垃圾,由于连续的战败和恐惧,底层士兵们也需要发泄。就在这时,一群不知道从哪个村落或流浪集市涌来的妓女和随军女眷,在夜色的掩护下,嘻嘻哈哈地进入了营地。
巡逻队只是象征性地搜了搜身,便放行了,毕竟,谁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一群能带给他们片刻欢愉的女人呢?
在这群浓妆艳抹、香风阵阵的女子中,有几个眼神异常冷静的女人。她们熟练地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用劣质的麦酒和廉价的肉体,撬开了那些疲惫士兵的嘴。
“哎哟,小哥,你们这营地怎么空了一大块?”
“别提了,那些穿紫袍的大爷们都走了,说领主老爷假传圣旨……咱们啊,指不定明天就要被拉去当炮灰喽。”
而在博格领主的主帐内,一名打扮得最为妖娆的女子正跪在地上,为烂醉如泥的博格按摩着太阳穴,博格嘴里嘟囔着关于“土地”、“伪敕”和“哈桑”的胡言乱语。
这名女子的手指纤细而稳定,她在博格的枕头下摸到了一封带血的信函,快速扫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她并不是普通的流民,她是莉娜“夜莺”组织中的核心,代号“月见草”。
深夜,乌尔夫的办公室里,灯火摇曳。
莉娜像一阵微风般推门而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戏谑。
“大人,看来上帝今天不站在博格那边。”莉娜走到桌前,将几份刚送达的情报摊开,“由于新使者的介入,帝国的正规军已经撤走了。现在的博格,正忙着卖地给哈桑筹钱呢。”
乌尔夫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狂喜:“你说什么?伪敕的事情败露了?”
“没错。那些原本在城墙根下虎视眈眈的帝国步兵,现在恐怕已经走出了十里地。”莉娜冷笑道,“而且,博格那个蠢货现在正趴在我的‘月见草’腿上哭诉呢。他们的营地现在看起来固若金汤,其实内部已经烂透了。士兵们都在传言领主要被绞死,人心涣散。”
这时,奥尔加也披着斗篷走了进来。她听完汇报后,原本紧绷的小脸终于松弛了一些,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贵族式的严谨。
“乌尔夫,这是最好的机会。没有了帝国军队的威慑,我们就不必再担心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正规干预。但我们必须动作快,在哈桑拿到钱、带着骑兵跑路之前,彻底解决博格。”
乌尔夫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森林。
“卢瑟在哪儿?”
“在磨斧头。”莉娜耸了耸肩,“他听说我们要出城,已经兴奋得把那只可怜的木桶劈成了碎片。”
乌尔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地扣在博格营地的位置上。
“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进攻?”奥尔加轻声问道。
“今晚。”乌尔夫抬起头,眼神中倒映着摇曳的火光,“等那些士兵在女人的软语中睡死,等哈桑还在做着他的土地梦,等黑炭的狼群在森林里发出第一声信号。”
他看向莉娜:“让你的人在撤离前,把剩下的火油全部倒在他们的粮仓和马厩旁。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在睡梦中,看见属于他们的地狱。”
领主府外的操场上,安东等矛兵已经集结完毕,他们不再是防御时的局促,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黑炭蹲在门口,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低沉且兴奋的长啸。
围城的绞索,在这一刻,终于被乌尔夫握住了反向绞杀的绳头,博格领主那场建立在谎言与酒精之上的旧梦,即将被这黑海北岸最冷冽的刀锋彻底切碎。
“博格,你的谢幕演出的门票,我收下了。”
乌尔夫握紧了佩剑,大步走向了那通向夜色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