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响号角,反击开始了!”
乌尔夫猛地拔出佩剑,斜指向天空。
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响彻战场,原本处于防御态势的中路长矛方阵,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战吼。
“为了领主!冲锋——!!”
乌尔夫亲自策马冲向最前方,在他身后,是剩下的二十名一直引而不发的维京亲卫。
安东听到了口令,他猛地挺直了脊梁,将长矛端平,对着那些已经被火枪打得失魂落魄的敌军步兵,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杀!”
民兵们一队接着一队,如同一波接着一波的长矛海浪。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平端长矛,踏着沉重的鼓点,一步一个血印。
原本在中路负责进攻的博格军,此时早已士气低迷,他们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一直被火枪兵这种“看不见的死亡”所折磨,同伴的尸体就在脚下,而他们却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现在,当乌尔夫率领着这群如神灵降世般的长矛手冲过来时,这些敌军士兵的精神防线瞬间崩溃了。
“快跑啊!他们是魔鬼!”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博格的中军阵地像是一块被巨浪冲刷的沙堡,瞬间崩塌。长矛手们的推进速度极快,他们像是一柄巨大的梳子,将那些散乱的敌军步兵成片成片地收割。
博格领主呆立在高岗上。
他看着自己原本稳固的中军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片地狱般的溃退,他看着乌尔夫那面渡鸦旗帜正如入无人之境般朝他冲来。
“这怎么可能?”博格的声音在颤抖,他手中的指挥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的军队呢?我的正规军呢?为什么那些拿粪叉的泥腿子能冲破我的防线?”
他不明白。
他那陈旧的脑袋无法理解,为什么那种会喷烟的管子能让最勇敢的战士变成懦夫。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安东那些曾经跪在他脚下求饶的农奴,现在竟然拥有了比狮子还要坚毅的目光。
他更无法理解,乌尔夫是怎么看透了他的每一个心理活动,并精准地在那一瞬间发起了致命的一击。
“大人!快撤吧!中路全完了!”亲卫队长惊恐地拉住博格的缰绳。
博格转过头,他看到远处的哈桑正在疯狂地调转马头,那只草原狐狸已经发现了局势的逆转,他才不会为了一个必败的领主去拼命。哈桑的人马正在撤离,卢瑟虽然疲惫,却已经重新组织了反击。
博格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看着前方,乌尔夫正策马而行,甲胄上反射着清冷的晨光。那一刻,博格领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
在这个被黑药、钢铁与新型纪律重塑的战场上,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贵族战术、那些血统的傲慢,在长矛方的推进中,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残叶。
“我到底是怎么……输的?”
这是博格领主在这场战斗中最后的疑问,但安东那柄沾满鲜血的长矛,已经不打算给他留下寻找答案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