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流贵胄们平日里听惯了政治阴谋,面对这样一个“多金、美丽且无主”的尤物,他们的智力在多巴胺的冲动下迅速退化。他们开始竞相卖弄学识与权力,试图在那张白银假面下留下自己的印记,却不知莉娜早已在谈笑间,将他们的派系、立场和每一个人的微表情记录在心。
莉娜深知,在君士坦丁堡,男人的话往往在席间,而真正的秘密往往在女人的午后沙龙。
她并没有冷落席间的那些贵族夫人们和未出阁的小姐。
当男人们在谈论军事时,莉娜便带着一卷极其罕见的东方绣品,走到了夫人们的软榻旁,她没有展现出那种恃宠而骄的傲慢,反而表现得像是一个迷途的妹妹,寻求着长辈的指点。
“夫人们,我这北方人实在粗俗,不懂这金角湾的规矩。”莉娜坐下来,语气中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亲昵,“我的那位先生走得急,没给我留下什么家训,倒是留下了一些让人脸红的趣闻。”
莉娜压低了声音,讲起了几个关于瓦良格海盗与北欧贵女之间的、有趣且略带些许低俗的调情笑话,这些笑话拿捏得极其精准,游走在雅致与冒犯的边缘。
“哎呀,夫人,您是说,那些蛮子真的会用那种方式……”
几名从未出阁的小姐听得满脸通红,娇羞地用丝巾掩住口唇,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兴奋,而那些久经沙场的贵妇们则发出了心照不宣的浪笑,她们看着莉娜,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而有趣的宝物。
通过这种“共同的小秘密”,莉娜在这一晚,不仅征服了男人的眼球,更拿到了通往各大家族后花园的门票。
晚宴在凌晨三点结束。
康斯坦丁·尼基弗鲁斯满意地签署了宅邸转让契约,他不仅拿到了金币,更因为介绍这位“莫雷亚夫人”入场而重新成了社交圈的红人。
次日清晨,整座城市都在议论那个戴着白银狐狸面具的神秘寡妇。
莉娜买下的那座华宅,不再是腐朽的象征,在暗桩的运作下,这里被装修成了一个融合了北方野性与罗马古典风情的沙龙中心。
每天午后,各色马车停满了门前的街道。
在这里,元老们可以喝到最纯正的黑海烈酒,谈论着关于巴达斯·斯科莱鲁最新的动向。
在这里,年轻的军官们可以欣赏到从未见过的异域舞蹈,顺便抱怨皇帝的军饷发放不及时。
在这里,小姐们谈论着莉娜那层出不穷的新奇首饰,而莉娜则在茶歇间,从她们的抱怨中捕捉到了谁家的领地正在缺粮,谁家的长辈正打算投靠小亚细亚的叛军。
“夫人,您这里的消息,比皇宫里的邸报还要快。”一名贵族夫人在享受完莉娜提供的草药按摩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莉娜坐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拆信刀,假面早已取下,那双明艳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冽的清醒。
“在这座城市,消息就是货币,夫人。”莉娜温柔地微笑着,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香料饮品,“我只是喜欢听故事罢了。”
短短一个月,莉娜已经彻底在这个名为君士坦丁堡的迷宫里站稳了脚跟。
莫雷亚夫人的名声如同一场瘟疫,席卷了每一个名流圈,所有人都相信她是一个幸运的、挥金如土的寡妇,没有人察觉到,在这座华宅的地下室里,每天深夜都有无数黑影通过秘密水道进出,带走一张张写满了帝国高层动向的密笺。
莉娜站在露台上,看着远方金角湾的波光,那是通往北方的路。
“名单上的鱼,已经进网三成了。”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桌上那份泛黄的名单。
此时,在宅邸的大厅里,新的沙龙即将开始。笑声、酒杯碰撞声和丝竹声再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属于君士坦丁堡末日的华丽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