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手中的托盘跌落在地,银壶里的酒液溅了一地,她大惊失色,猛地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刺客!抓住她!”
周围的将领们反应极快,瞬间拔出腰间的短剑,几名如虎似狼的亲兵猛扑上去,将瘫倒在地的女仆死死按住。
斯科莱鲁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如铁,他刚要走过去审问,却见那女仆的嘴角流出一道黑红色的血液,她的瞳孔迅速扩散,浑身一阵抽搐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服毒了。”一名将领上去检查了一下,恨恨地啐了一口,“该死的,勒卡平那死太监竟然把手伸到了这里!”
斯科莱鲁冷哼一声,心中虽然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摆了摆手,示意士兵将尸体拖下去。
“大人,看来咱们得加强戒备了。”坐在他左侧的一名将领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走近,“勒卡平这是穷途末路了,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就在众人皆因刺客自尽而微微松了一口气、心神涣散的瞬间——
那名正走向斯科莱鲁的将领,眼中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他原本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没有拔剑,而是左手猛地从宽大的袖袍中翻出一柄淬了毒的漆黑匕首,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不到三步,那是任何护卫都无法拦截的死角。
“去死吧!为了帝国的秩序!”
那名将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匕首带起一道死亡的弧光,直取斯科莱鲁的咽喉。
思绪再次拉回到那寂静的行军大帐。
勒卡平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他面前的小几上,已经多了一个黑白分明的棋盘。
棋盘上,白色的棋子原本呈合围之势,显得威风凛凛。然而此时,在白棋的核心腹地,三四枚黑色棋子却像是不起眼的钉子,死死地卡住了白棋的咽喉。
黑棋形成了一个诡异且阴毒的圈,将那枚代表着敌方统帅的白棋死死围在中间。
勒卡平微微低头,借着昏暗的灯光,审视着这局由他亲手布置的“杰作”。
那名女仆,不过是他抛出去吸引注意力的饵,一个必然会被识破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那个在恐惧与劫后余生的间隙里、从内部发起的致命一击。
人性总是如此,当你避开了一次明显的陷阱,你的精神就会陷入短暂的疲惫与盲目自信,那才是死神降临的最佳时刻。
勒卡平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棋盘中心那枚已经无路可走的白棋。
“斯科莱鲁,你以为你在和谁对阵?”
勒卡平轻声自语,声音中透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你是在和整个帝国的黑暗面为敌。那些你信任的人,他们的忠诚在金币和家人的性命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帐篷外,一阵惊雷划破长空,照亮了勒卡平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在那棋盘之上,代表叛军核心的白棋,已经被漆黑的阴影彻底吞没。
“第一枚棋子落地了。”
勒卡平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布,看着远方那被闪电照得忽明忽暗的小亚细亚荒原。
“很快,整个东方都会知道,紫红御座的主人是谁。而我,将是为他握刀的人。”
行军大营内,原本沉睡的士兵们开始被号角声唤醒。勒卡平知道,刺杀的结果无论成败,斯科莱鲁的阵营都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怀疑与混乱的沼泽。
那是比瘟疫更可怕的东西。
他跨上战马,手中的权杖指向前方,心中已是一片胜券在握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