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斯·福卡斯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在领旨后的第二天清晨,他甚至没有等待宿醉的头疼完全消散,便带着几名亲随,跨上快马消失在了南下的烟尘中。
他很清楚,巴希尔二世给他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除了“大统帅”的名号,帝国能给他的成建制武装早已在勒卡平的盲动下消耗殆尽。他必须利用自己在东方军区经营多年的老关系,去那些雇佣兵云集的边境酒馆、去那些失落的骑士领地,用他的威名和未来的官职,重新缝补出一支足以对抗斯科莱鲁的铁军。
而在乌尔夫的领地内,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争机器正在苏醒。
“这不是演习,伙计们!把你们的懒骨头都给我收起来!”安东的咆哮声在黎明的薄雾中穿透了营房的厚木板。
操场上,雨水打湿后的泥泞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得吱呀作响。那是新军,是乌尔夫亲手从农奴、流民和破产小生产者中淘选出来的种子。
他们此刻的军容,足以令任何一个自诩精锐的帝国将军感到战栗。
一排排身穿皮革甲胄的士兵,如同一道道笔直的棕色城墙。他们的肩膀上,斜扛着在这个时代显得怪异却透着工业美感的火枪,枪管被擦拭得油光发亮,而最令人胆寒的,是枪口下方那安插得稳稳当当的长刺刀。
当上千支刺刀在晨光下齐刷刷地倾斜、变阵时,那种森林般的金属冷光,竟让初升的太阳都显得有些惨淡。
这不再是单纯的冷兵器碰撞,这是一种纪律对混乱、精准对狂热的降维打击。
在新军战阵的侧翼,是另一股完全不同的肃杀之气。
卢瑟换上了他最厚重的熊皮斗篷,内里的锁子甲每一环都经过了精心的加固,他手中的长柄战斧大得惊人,斧刃上刻满了如蛛网般的如尼文字。
他身后,是三十名最为强悍的维京老兵。这些男人是乌尔夫最初的班底,也是领地内战力的天花板,他们不像新军那样沉默如铁,他们呼吸粗重,眼神中透着一种对鲜血的原始渴望。
“大人,咱们真的要去给那个罗马人的皇帝干活?”卢瑟一边磨着斧头,一边瓮声瓮气地问。
“我们不是为了皇帝干活,卢瑟。”乌尔夫正由侍从帮他系好深色的牛皮胸甲,声音平静,“我们是去给黑海定规矩。斯科莱鲁挡住了金币回家的路,所以他必须死。”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木轮碾压石板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八匹体型硕大的挽马喘着粗气,费力地拖曳着两个沉重的木质底座,底座之上,两尊巨大的青铜大炮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领地工坊秘密铸造的最高杰作,炮身上没有华丽的浮雕,只有简洁的加固铁箍,炮口深邃而黑暗,仿佛通往地府的入口。
“这是神的雷霆之怒。”安东抚摸着炮身,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只要这两尊大家伙发火,敌人那引以为傲的城墙,也不过是块易碎的土堆。”
随着乌尔夫跨上他的纯色黑马,巨大的渡鸦旗帜在旗杆上猛地展开。
那是一只在血色背景中翱翔的黑色渡鸦,双爪如钩,双目如炬,旗帜翻滚间,仿佛能听到远古战场上的哀鸣。
城门口,奥尔加和莱夫并肩而立。
奥尔加依旧是一身长裙,裙摆落在地上染着些许泥点,她看着乌尔夫,眼神中没有小女子的离愁别绪,只有一种属于统治者的沉稳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