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吃饭的档口，王蒙他们几个围在书房的茶几周围喝茶，看着还没有收起来的几个茶杯，刘绍棠笑问：“上午除了我们，还来了其他客人？”
杨翊点点头：“嗯，他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来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回来了呢。”
“怪不得你看到我们很惊讶。”王蒙笑呵呵地说道，“按理说，周末我们过来你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
“是习惯了。”
“看来之前那一批客人不是什么熟客，这快到中午，连饭都没蹭到。”
王蒙他们了解杨翊，只要是朋友来，这个时间点杨翊肯定是要留客人吃饭的。
既然没留，大概率不是什么熟人。
“是《当代》的刘茵编辑，波兰书籍出版社来了两个人，她带着那两人过来找我谈合作。”
“波兰？”
王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波兰，不是芬兰或者其他什么兰的？”
“就是波兰。”
“啧，真是奇了怪哉，你不是被波兰政府封禁了么？他们那边的出版社还敢找你谈合作？不怕政府找他们麻烦？”
汪曾祺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波兰的出版社，肯定不是民营的，他们能来，也就代表了政府的态度。”
“嗯，是这个意思。”
“这是为什么啊？”王蒙有些不解。
难道最近国际上的形势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改变，导致波兰改弦更张了？
之前杨翊在波兰被封禁，事情可是闹得风风火火，国内好多报纸都报道了。
现在即便是波兰戒严解除，也同时把杨翊的禁令解除，那也不至于特意派人过来谈合作啊。
刘绍棠问道，“他们来谈什么合作？不会是要出版《降临》吧。”
“哦，那倒不是，他们的目标是《苏菲的世界》。”
“还是奔着新书来的。”
杨翊点头，“其实他们这次会来，主要是因为……”
之后，杨翊就把改造版《苏菲的世界》在波兰迅速传播的事情给他们说了。
听完之后，王蒙唏嘘道，“舆论战、认知战，真是无孔不入啊，我是真没想到《苏菲的世界》也能成为政治武器。不过话又说回来，美国人此举并不高明，谎言是会被拆穿的，而且他们还可能遭到反噬。狼来了的故事，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是啊。”刘绍棠跟着说道，“现在波兰政府就找到了方法，他们只要把正版的《苏菲的世界》引进到波兰，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在王蒙跟刘绍棠看来，美国这是出了个笨招，一下子就被波兰政府给解决了，而且还会引起反噬。
这次你造了谣，下次你即便说真话，人家也未必相信你了
汪曾祺却摇摇头，“美国人的这一招或许不高明，但也依旧很有效。波兰政府是想到了解决办法，但关键的问题是，从美国人出招到正版《苏菲的世界》出版，中间少说也有一个月时间吧。在这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波兰可有无数人都看过改造版《苏菲的世界》，这些人受到的影响可不是那么轻易消除的。”
听到汪曾祺的话，杨翊暗自点头，这就是舆论战的恶心之处，辟谣比造谣费劲很多。
虽然改造版《苏菲的世界》有不少地方跟原版不同，但这其实不算什么，很多人看过之后，会把改造版的内容记在心里，后面也不会因为正版出现再去看一遍。
在杨翊他们看来，改造版《苏菲的世界》是虚假的。
但事实上，改造版《苏菲的世界》里面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内容跟原版一样，真正跟原版不一样的地方占全本的篇幅并不算高。
舆论战讲究“以真为主，以假为辅”，美国人这次也算是贯彻了这一点。
至于反噬，西方未必在乎。
七伤拳为什么也有人用，就是因为这玩意确实能够让敌人先死。
“这倒也是。”
王蒙也明白汪曾祺的意思，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事实上大家都是普通人，又缺乏信息，被谣言误导是正常的。
“不过我觉得美国大可不必如此，想要发动认知战，有的是方式方法。”
因为王蒙去过美国，而且不止一次，他看到了美国的繁华。
在他看来，美国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只要扎扎实实地把美国现在的情况宣传过去，就已经很有用了。
杨翊笑了笑，王蒙的想法还是有局限性的，舆论战、认知战这玩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刘绍棠皱了皱眉毛，担心道，“木羽，这种政治斗争，咱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没事，正常的图书出版而已。”杨翊表情轻松道。
倒也不是杨翊想要掺和，关键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比如说这次的事情，人家搞一个改造版《苏菲的世界》，也没跟杨翊说一声啊。
波兰要出正版《苏菲的世界》倒是来跟杨翊说了一声，不过杨翊相信，假如他没有同意，人家也是有办法出版的，无非就是魔法对抗。
这种时候，杨翊只要跟着中国的立场走就行，如果中国这边没有明确立场，那么他只要想着为自己谋利就好。
……
约瑟夫回到酒店之后，立即就想法联系到了波兰国内，将情况向社里领导作了说明。
听到事情已经敲定，社里领导很高兴，当即决定展开出版前的宣传。
一般的小说出版，书籍出版社当然不可能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宣传。
但是这次不同，上头是给了任务的，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民众们知道，正版的《苏菲的世界》要出版了。
虽然书还没有正式出版，但是消息放出去之后，至少能够减缓改造版《苏菲的世界》传播速度。
至于宣传方案，都已经制定好了，就等着约瑟夫这边的消息，随时启动。
当然，如果约瑟夫那边不顺利，过几天他们依旧还是会启动宣传方案。
这次出版《苏菲的世界》势在必行，只不过根据约瑟夫那边的情况，会有两套方案。
如果没有从yangyi那边拿到版权，书籍出版社就不好出面了，但是他们有的是办法，一些非官方渠道照样能够出版。
宣传方案也是一样，有两套不同的，甚至完全相反。
没有版权的情况下，他们会利用非官方渠道出版《苏菲的世界》，然后再通过官方渠道对这套书进行“点名”，让民众们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