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两人交谈间,永黯之王卡隆的虚影已经隐隐绰绰的出现在了那道横亘天际的漆黑裂隙之中。
天空中弥漫的半神威压愈发恐怖。
哪怕只是看祂一眼,便感觉灵魂都仿佛受到了污染,精神力都出现了剧烈波动。
也得亏林奇精神力远超同阶,又有和各界大佬交朋友的经历,这才能稳得住心神。
只见那虚影身上披着一件漆黑的长袍,那袍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编织而成的,上面好似长着无数张虚实交加的幽魂脸庞,它们表情扭曲的哀嚎着,蠕动着,嘶喊着,散发着恐怖而混乱的能量波动。
“如你所愿,吾虔诚的信徒。”
卡隆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轰然响起,震得很多亡灵单位眼眶中的魂火齐齐黯淡了下去,不少实力稍弱的人类士兵更是当场昏厥了过去。
下一瞬!
轰~~!
一道苍白色的光柱猛地从裂隙中迸射而出,又呈烟花般炸开,如同一道囚笼般笼罩住了整片安息沙谷。
阿尔瓦座下的那只神骏骆驼猛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嘶鸣,而后前蹄一软,跪倒在地。
就连它背上的阿尔瓦也差点被甩飞出去。
这位七阶沙漠骑士挣扎着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层层缠绕住了一般,连指尖都动弹不了半分。
不仅是她,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反抗军、亡灵部队,甚至包括飘浮在半空中的瓦娜斯和艾希莉亚,都被这股恐怖的半神威压所震慑,全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时间,整个沙谷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冥河流淌的虚幻水声仍旧在众人耳边回响。
“这……这便是半神之威?”站在骷髅飞龙背上的金鸦见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哪怕隔着位面壁垒,仅仅是投送力量过来,就能有如此恐怖的威慑力量。”
“放心,它的本体过不来的。”林奇的脸色也颇为凝重。
虽然今天这一切,他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和推断,甚至,还做出了重重布置,但像这样隔着一层薄薄位面壁垒直面半神本尊,他的灵魂依旧本能的微微颤栗起来。
而就在这时,卡隆黑袍下的手臂缓缓抬起,状若随意的朝着冥河深处一抓。
下一瞬,冥河那墨黑的河水便疯狂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道被苍白光芒包裹着的灵魂体就被祂从河底捞了出来,朝着裂隙的方向丢了过来。
那灵魂体看上去纯净无瑕,隔着外面那层苍白色的光芒,隐约能看出是一位穿着古老宫廷长裙的女性,气质温婉而凄美。
伊顿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卡隆的动作,见状,它的魂火剧烈跳动了起来,声音也陡然间扬高了好几个八度,语气甚至有些哽咽:“艾拉……是我的艾拉!陛下,您真的做到了!”
它激动的昂头看着那道灵魂体穿越裂隙,双手不自觉的张开,满心期待的准备迎接自己阔别了千年的爱人。
然而。
异变,就在它措不及防之际发生了。
在穿越位面壁垒的过程中,那道被卡隆从冥河中捞出的灵魂表面的苍白色光晕如同蜕皮般层层剥落,待到它完全穿过裂隙,出现在主物质位面时,它已然变了模样。
那依旧是一张堪称绝美的面容,与阿尔瓦眉宇间确有三分相似。
但此刻,她的长发已经化作了无数条半透明的、不断扭动着的冥蛇,更骇人的是,她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条蜿蜒的蛇尾,在虚空中缓缓游曳。
见状,伊顿整个巫妖之躯都僵在了原地。
它眼眶中的魂火凝固了一瞬,随即便剧烈颤抖了起来:“伟……伟大的卡隆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艾拉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冥河女妖!?”
冥河女妖,乃是冥界最为诡谲的兵种之一。
相传,但凡坠入冥河的灵魂,有一定概率会被冥河法则同化,蜕去生前的记忆与情感,化作这种半魂半水的妖异存在。
它们游弋于冥河各支流之中,以亡魂为食粮,以绝望为兵刃,越是高阶的冥河女妖,越是能唱出勾魂夺魄的冥河挽歌。
传闻中,那些存活了漫长岁月的个体,甚至能攀升至九阶,乃至传奇领主的恐怖层次。
而此刻,悬浮在裂隙下方的那道灵魂体,虽然表面看起来纯净得如同初雪,可细细感知之下,其内里散发出的灵魂波动,却如渊似海,磅礴得令人心悸。
那赫然是……传奇级的魂魄波动。
显然,就算是艾拉蜕化成了冥河女妖,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实力。
伊顿枯槁的巫妖之躯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魂火中除了困惑,更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
它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正在朝某个它无法掌控的方向滑落。
“卑微的信徒……”卡隆的声音从裂隙后传来,隆隆的声音震得人魂魄激荡,略带怒意的声音更是让人不自觉心头一悸,“汝是在质疑一尊伟大的半神?”
“不……不敢!”
伊顿浑身一颤,方才升起的疑虑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赶忙埋下了脑袋,五体投地的匍匐在了金字塔顶端,声音因为惊惧而微微颤抖:“伟大的陛下,我……我只是太过震惊,绝无半点质疑之意!”
“哼~”
卡隆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而那尊冥河女妖的灵魂,则在半空中缓缓摆动着蛇尾,向着被死死压制住的阿尔瓦蜿蜒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温度急剧降低。
“我说,林奇大人……”金鸦见到这一幕,那张一向散漫的脸上都不自觉露出了几分紧张,忍不住提醒林奇道,“你要是有什么底牌和布置,就赶紧亮出来吧。再拖下去,你家那位小姨,怕是要麻烦大了。”
“哦!?”林奇轻笑道,“老金啊,你看出什么了?和我讲讲呗!?”
金鸦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林奇:“你是真看不懂,还是在这装蒜?算了,我跟你讲,那冥界半神是在搞偷渡!”
“祂这明显不是在帮那只巫妖搞什么老情人重逢,明显就是想钻空子,把一尊传奇级的打手悄悄塞进咱们主物质位面。”
众所周知,主物质位面是有自己的世界意志的。
越是强大的外来存在,想要穿过位面壁垒,遭到的抗拒就越剧烈。
别说十阶传奇那种怪物了,便是九阶圣域想真身降临,都得脱层皮,正常情况下,只要传奇级的力量试图直接硬闯,世界意志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拼尽全力把它往外顶。
除非碰到高等位面全力入侵,直接不惜代价打破位面壁垒,形成永久性的空间裂隙……否则,很少有传奇能直接穿过位面壁垒。
但本体虽然过不来,但传灵魂就轻松多了,尤其是那种原本就是从主物质位面走出去的本地灵魂。
世界意志对外来户查得严,对自己人可就松懈多了,那只冥河女妖生前是艾拉,是地地道道的莱茵人,魂儿上盖着主物质位面的印记呢~
况且,就算是一具传奇级的灵魂穿过来,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没有肉身承载,只是凝聚投影的话,撑死了也就能发挥出九阶战力,甚至……连九阶都悬。
也是因此,那些高等位面的大佬们,大部分情况下都更乐意分出一缕灵魂意识降临,凝聚个八阶投影就完事了。风险小,成本低,还不会被世界意志盯上。
但如果想投送出一道能凝聚出九阶圣域级别投影的分魂,那就得另当别论了,一旦触及圣域门槛,主物质位面的抵抗力就会陡然暴涨。
就算强行穿过来,少说也得付出伤及本源的巨大代价。
这就是为何,上次挽歌妈妈强行传过来一道能凝聚九阶巅峰投影的分魂,会让绯红蛛后那么震惊,因为那样做往往是得不偿失的。
但好在,林奇早已经通过薅绯红蛛后的羊毛,帮挽歌妈妈把损失弥补了回来。
一念及此,林奇不由眯起了眼睛:“卡隆这老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培养一只本地户口的传奇灵魂做载体,既能绕过世界意志的严防死守,还可以在她后裔身上‘复活’,等灵魂和身体逐渐融合后,就能不断解锁战斗力,最终恢复传奇实力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样,等于就是偷渡过来一尊传奇级手下。
对于这些总是千方百计想把触角伸进主物质位面的半神来说,有一个传奇手下在主物质位面,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只是,林奇岂会如祂的意?
当即。
林奇就驾驭着骷髅飞龙破开了云层,盘旋着朝下方滑翔而去。一直到靠近到了百米范围之内,他才驾驭着骷髅飞龙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随后,他便清了清嗓子,运气开声,直接对着金字塔顶端大喊了起来:“喂~~下面那个八阶蠢巫妖,你上当了!”
这一嗓子灌注了精神力,顿时如同惊雷般在安息沙谷上空炸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卡隆那老鬼是骗你的!”林奇站在飞龙背上,双手拢在嘴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的艾拉早在上千年前,就被那老东西炼成了冥河女妖,否则,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公主,哪能有这么强大的灵魂波动?那可是传奇级啊~~”
他顿了顿,又笑嘻嘻的补了一刀:“说不定啊~你这上千年都被蒙在鼓里,绿帽子都不知道戴了多少顶!不信你问问那只冥河女妖,她现在急着借尸还魂,真的是为了和你双宿双飞吗?”
金鸦听得一头冷汗,好悬没从骷髅飞龙背上一头栽下去。
他侧目看向林奇:“……这就是你的招数!?”
“对啊~”林奇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免费的嘴炮,不用白不用。”
然而,令金鸦意想不到的是,这招居然还真起了效果。
金字塔顶端,伊顿颤颤巍巍的重新抬起头来,眼中魂火闪烁不定,很明显是被说动了。
他望向冥河女妖,声音颤抖的询问道:“艾……艾拉?吾之爱人,你告诉吾……他说的不是真的……”
“你……你不会真的已经忘了吾吧?”
闻言,冥河女妖正在下落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缓缓扭过头,眸光落在了伊顿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冷漠而空洞,带着股发自内心的冷漠与嫌弃。
“你?”
“呵……”
“一具……丑陋的,巫妖……”
“也配?”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一般,狠狠捅进了伊顿的胸腔之中,将他那颗沉淀了千年执念的心捅了个透心凉。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魂火剧烈摇晃,险些当场熄灭。
林奇见状双手一拍,兴高采烈的嚷嚷了起来:“看吧看吧~我就说你被戴帽子了吧!”
“可怜的伊顿哟~想想也是,在你被封印在诅咒之地的上千年里,你家那位艾拉公主可是一直在冥河里泡着呢,引渡者卡隆又那么霸道和强势,你这绿帽子,啧啧啧~~怕是能将冥河之水都染绿了。”
如果是寻常的超凡者,面对半神时纵然谈不上敬若神明,至少也会怀有几分畏惧,毕竟那都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与史诗传说中的恐怖存在,遥不可及。
可对于林奇而言,半神不过是些实力更强、活得更久些的生命体罢了。
挽歌妈妈自不必说,该生气时生气,该慵懒时慵懒,喜怒哀乐一样不少,至于绯红蛛后,那就更没什么神秘面纱了,连分魂被磨灭时的惨叫都听过三回了,哪还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威严?
但金鸦却在一旁听得额角不住渗出冷汗,面具下的嘴角更是直抽搐。
这哪里是什么嘴炮?
分明是在疯了一样拉扯半神的仇恨值~!
像卡隆那等存在,如果真铁了心付出代价,未必不能将圣域巅峰的力量渗透过来,一巴掌拍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四阶小法师。
果不其然。
“住口!”
“闭嘴!”
两道饱含怒意的爆喝声几乎同时在天空中炸响。
一道来自金字塔顶那陷入疯狂的巫妖伊顿。
另一道,则直接从天际的裂隙之后隆隆传出,正是来自冥河引渡者卡隆。
两股声波在天空中来回涤荡,震得林奇耳膜刺痛,连胯下的骷髅飞龙都晃荡了几下。
更恐怖的是,卡隆那渗透过来的无形威压,直接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林奇碾压而来,显然是打算直接将这个胆敢亵渎半神威严的渺小虫子碾成齑粉。
“老金,注意履行安全顾问的职责。”
林奇毫不犹豫的向后退了一步,一个闪身就将金鸦让到了身前。
那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似的。
金鸦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便秘的模样。
他可是立过灵魂誓约的,在格里姆斯比帝国的皇位之争尘埃落定之前,他都是这小子的安全顾问,得护他周全。
可天晓得,这混蛋居然敢骑在半神头上作死,而他金鸦还得硬着头皮去扛那滔天怒火。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
金鸦表情愤愤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但下一瞬,他周身便爆发出了璀璨的金色斗气护盾,将林奇牢牢的护在了身后。
那半神威压撞在斗气屏障上,直接就被隔绝在了外面,在半点涟漪都没激荡起来。
不管怎么说,金牙都是圣域刺客。
如果直面半神的话,他肯定连腿都直不起来,可这会儿终究隔着位面壁垒呢,能渗透过来的半神威压也就那么回事,欺负欺负低阶的超凡者还行,对上他这个圣域刺客自是不够看。
此外,金字塔那边的伊顿也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卡隆老鬼~~你居然骗我!千年前就布局骗我,还……还给我戴绿帽子,戴了整整一千年~~!!”巫妖伊顿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戳中了逆鳞的疯兽一般,语无伦次的怒吼起来,“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枯瘦的双臂猛然高举,周身涌动起了狂暴到极点的死亡之力。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什么死亡射线、骨矛、灵魂风暴之类的法术就在他身周飞快凝聚成型,而后被他一股脑的全都倾泻而出,朝着天际那道漆黑裂隙后的卡隆虚影疯狂轰去。
那架势,乍一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场小型的末日天灾。
这些法术穿过裂隙时被位面壁垒削弱了九成九,落在卡隆身上估计连袍角都掀不起来。
不过,虽然伤害性不强,但这份侮辱性,却是直接拉满了。
一只八阶巫妖,居然敢向着半神挥动法杖,这在冥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亵渎。
但其实想想倒也正常。
伊顿这倒霉蛋被囚禁在诅咒之地已经整整一千年了,灵魂其实早就已经扭曲疯癫了,完全是靠着“复活艾拉”这一丝执念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理智。
可如今,他那仅剩的一丝信念被林奇几句话彻底碾碎,心目中的纯洁女神居然成了那脏兮兮的半神老怪物的玩物……他哪里还管得了对面是不是半神?
别说是半神了,就算这会儿端坐在冥河尽头的是冥神本尊,这只疯了千年的巫妖也敢扑上去咬两口。
裂隙另一侧,卡隆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说实话,祂确实是在算计伊顿,千年前的布局也是真的。
可要说给这只巫妖戴绿帽子……那纯粹就是放屁!
祂堂堂冥河引渡者,执掌生死的半神,怎么可能对一只冥河女妖产生那种低级的欲望?
就算祂真有那种需求,也不至于找一只自己麾下的亡灵兵种下手啊~
可偏偏,林奇那小子一番七分真,三分假的挑拨,愣是把脏水泼得严丝合缝。
祂卡隆也根本无从辩驳。
难不成,要祂一尊半神,放下威严去跟一只卑贱的八阶巫妖解释,说吾没有给汝戴绿帽子!?
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沉默过后,是无尽的暴怒。
在这一刻,卡隆黑袍上的无数幽魂脸庞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眶,发出了阵阵灵魂尖啸。
祂没有开口,也没有再浪费唇舌去表达愤怒。
祂只是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
那只飘向阿尔瓦的冥河女妖艾拉,骤然在半空中止住了身形。
她缓缓转过了身来,那头由无数冥蛇构成的诡异长发无风自动,冰冷的眸子盯住了正在疯狂攻击裂隙的伊顿。
下一瞬,她身形一闪,便朝着金字塔顶端扑杀了过去。
在卡隆看来,虽然的确是祂算计了这只蠢巫妖,利用了它,但这绝不代表区区一只八阶巫妖就能向祂卡隆递爪子了。
在祂看来,区区一只八阶巫妖,能被祂堂堂半神利用,已是天大的荣幸。
如果它识相点,愿意乖乖配合,自己不介意赐予它一些力量,让它晋升成为九阶大巫妖,甚至还能充当未来传奇艾拉的副手。
可如果他不识相的话……那就只能抹去了。
第二件。
就是要弄死那个口出狂言,比八阶巫妖还要可恶一百倍、一千倍的小子。
只是,对方居然有圣域刺客守护。
那么寻常手段就起不了作用了,就算分出一缕分魂进行投影降临,撑死了也就八阶巅峰的实力,只是给那圣域刺客送菜而已。
如此情况下,祂要想彰显雷霆手段,发泄怒火,维护半神威严……就必须付出点代价了。
瞬时间。
天空中那道横亘的漆黑裂隙,骤然剧烈震荡了起来。
一股磅礴而恐怖的灵魂波动,硬生生挤进了位面壁垒之中,非常艰难,却异常坚定的挤了过来。
就连那漆黑裂隙的边缘,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出现了细密的空间裂纹。
而随着那团灵魂之力成功挤进主物质位面,恐怖的死亡能量疯狂朝它汇聚而去,不过短短片刻间,一道凝实到宛如实体的卡隆投影,就直接在安息沙谷上空凝聚成了型。
那身影同样披着一袭漆黑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兜帽压得极低,看不见脸庞,只能窥见帽檐下那两团令人心悸的幽绿色光芒。
祂手中,还提着一柄巨大的镰刀。
那镰刀的刀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冥界符文,散发着仿佛能收割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
这,居然是一具九阶巅峰投影!
甫一降临,那提着镰刀的黑袍投影便二话不说朝着金鸦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