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祖地,金老太君一脉。
曾经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此刻尽数化为焦土与瓦砾。
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嶙峋骸骨,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混杂在尘埃里,曾经赫赫有名的金老太君一脉,灭!
金家,也是九天十地的长生世家之一,虽然比不上王家那么强,但是在众多世家中也是能名列前茅。
但是人多了,分歧也就多了。
大部分的金家之脉都支持血战到底,但是以金老太君为首的一脉,则是一直和异域有所往来。
按这个老太婆的话来说,当年蛄祖都能够背叛九天十地,现在成为了黑暗一方的不朽之王,那他们怎么不行?
而且金老太君是金家为数不多的至尊,一直牢牢把控着话语权。
只不过这次,成为了清算的目标。
但是鲲鹏也没像王家那样全数歼灭,而是只杀了金老太君这一脉。
不过就算这样,金家的底蕴,也是折损了一大半。
另一边,鸟爷拍了拍袖袍,从另一个长生世家风族那边走了过来。
风族与金家的情况一样,只不过风族的分歧是上下的分歧。
像风族老祖那群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根本没有战斗的欲望,反倒是底下的年轻一辈,一直活跃在战场之上。
原著中就是风族老祖,像异域献上的烂木箱,带领着大批人堕落。
现在,看鸟爷的表现,估计也是将上层清理完了。
“看了这么久,出来吧。”
收起天荒战戟,鲲鹏瞥了一眼虚空,随后开口说道。
那片虚空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泛起层层涟漪,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来人一身朴素青袍,面容清癯,看似中年,但那双饱经沧桑、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的眼眸,却透露出远超其外貌的古老。
正是天神书院院长,孟天正。
现在九天十地明面上的最强者,也是率先走,以身为种这条路的人,人道至尊绝巅。
就算是王长生,以前也是对孟天正十分忌惮。
看了看已经化作焦土的金老太君一脉,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他已经活了两百多万年了,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
再说了,金家这个老太婆,他早就想动手除掉。
看着身上仙王之气流转的二人:
“晚辈孟天正,拜见鲲鹏前辈,仙金前辈。”
孟天正出生于乱古时代,自然会对当年的仙王有所了解,可是在他记忆里,当年九天十地的仙王全都战死了。
那一战太惨烈了,天地被打碎,十凶战死,仙王喋血。
他现在手中的宝具仙王裹尸布,就是当年用来覆盖战死仙王的旗帜。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二位是什么情况,但是出现在这,那就是好事!
现在的九天,太弱了。
鸟爷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天正,这才了然:
“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
“能在天地法则崩坏、长生物质断绝的末法年代,硬生生走到这一步,触摸到仙道边缘。不错。没丢你先祖的脸面。”
评价简短,却已是极高的赞誉。
孟天正并未因这个称呼而显露不满,年龄在仙王面前,根本没有意义。
反而神色更加恭谨:
“前辈谬赞。晚辈此来,并非为阻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金家废墟,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在眼底掠过。
“这些蛀虫,勾结异域,为祸九天十地,早已罪该万死,若非前线吃紧,人手奇缺,晚辈也早有清理门户之心!”
孟天正可是能够扛起大旗的人,自然不会圣母和犹豫不决。
只是现在九天十地太缺少战斗力了,一个至尊都是宝。
王家王长生和九条龙,金家的金老太君,风族的老族长,这些可都是至尊级的战力,现在死了,太可惜了。
原著中,孟天正就是逼迫这群人上了战场。
鲲鹏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再次看向孟天正,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认可。
“小家子气。”
鲲鹏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些杀伐气。
“眼光放长远些,几个至尊,能起什么作用?把他们放在后方,那才是最大的危害。”
孟天正微微一怔。
鲲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垠虚空,投向那被狂暴法则海阻隔的异域:
“放心。我们两个,只是开始。沉眠的将醒,逝去的当归。这一次……”
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交鸣,“必胜!”
现在异域没有进攻九天十地,很大原因是因为那一片法则海洋的阻拦。
虽然现在的九天规则不全,但是那片法则海,却也是护城河。
想要穿过那片海,就算是几个不朽之王出手,那也得相当长的时间。
孟天正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话的意思是,那群战死的王,要回归了??
鲲鹏,仙金道人已经重现世界,那曾经照亮乱古纪元,撑起九天十地脊梁的绝顶仙王们,也会回归了??
六道轮回仙王,无终仙王等等。
想到这里,孟天正这位人道至尊,甚至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颅,百万年岁月磨砺出的沉稳道心,此刻竟剧烈地鼓荡起来。
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追问,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辈……此言当真?!”
“哼。”鸟爷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鲲鹏则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在千丈之外:
“别愣着了。去原始帝城。”
原始帝城。
这座矗立在九天十地最边缘、直面异域亿万载的古老雄关,早已不复昔日的巍峨。
巨大的城墙由不知名的黑色神石垒砌,布满了无数深可见骨的爪痕、拳印、刀劈斧凿的印记。
以及早已干涸、化作暗紫色的斑驳血迹。
这些都是仙王和真仙的血,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血液已经干涸,却依旧蕴含着那狂暴的杀意。
城内空旷得令人心悸,死寂如同墓园。
偶尔能看到蹒跚的身影,多是须发皆白、肢体残缺的老兵,或是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妇孺。
他们沉默地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缕缕即将消散的游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疲惫与绝望的气息。
边荒七王,已经战死了六位王,仅存的一位也是重伤垂死。
连王都是这样的,那这群士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