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抬首,目光穿越众人,直视闻仲,一字一句的说道:
“屠魔,诛邪!”
“嗯?!”
闻仲眉头猛地一拧,额上那道竖痕骤然裂开一线金芒,那只燃烧金焰的眼瞳光芒暴涨。
“哪里来的魔,哪里来的邪?本太师这第三只天眼,可上看九天,下看黄泉!
没有邪魔能在本太师法眼之下藏匿!你莫不是昏了头不成?!”
林恩面色不变,声音依旧平淡:
“我说的邪魔,非是北海这些个魑魅魍魉。”
其目光缓缓扫过帐内诸人,最终定格在闻仲身上。
“这片天地,方是处处皆邪!”
“哗——!”
满座哗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年轻小将敢放如此狂言。
“放肆!”
“狂悖之言!”
“小小豫州侯,竟敢胡言乱语,亵渎天地!”
更有一位脾气暴烈的熔岩巨将,砰然拍案而起,巨掌下桌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师!请下令拿下此獠!”
其周身赤红纹路明灭,喷吐着灼热硫磺气息,只等闻仲一个眼神或手势。
闻仲眼中的金焰微微晃动,却并未发怒。
眼中掠过一丝异样,抬起手,虚按了一下,压下熔岩巨将的怒火,也压下了帐内骚乱。
“哦?”
闻仲身体微微前倾,如山岳倾斜,压迫感陡增。
“具体说一说!何以此处皆邪?”
林恩迎着这道目光,声音清晰:
“敢问闻太师,您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传承自何处?”
闻仲捋了捋霜须,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然:
“自然传自截教圣人,本师金灵圣母座下。然后呢?”
林恩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那在太师眼中,圣人通天教主,是何等风采?何等神威?”
闻仲沉吟一瞬,眼中金阳流转:
“教主自然是神威如狱,统御万仙。然……”
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仿佛触及一丝不可言说的忌惮。
“若是遇上天机,那亦未可知了。”
“呵呵!!”
林恩轻笑出声,笑声渐大,最终化作毫不掩饰的狂放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遇上天机亦未可知。
先有元始天尊被区区凡人吸干法力,后有通天教主也得屈从天机。
这方天地,果然荒唐透顶,太有意思了!”
果然就如同林恩所想的一样,阐教的那位元始天尊,先是复活个凡人都要被天机反噬,后被吸干全身法力。
截教的这位圣人,竟然会屈从于所谓的天命??
谁人不知通天教主性格刚烈火爆,让这位圣人低头??
妈的,这个世界果然疯了。
那么,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亵渎神话之人,都该死!
笑声戛然而止,林恩脸上只剩下刺骨的冰寒,直视闻仲,一字一句:
“堂堂雷部正神,岂容尔等如此亵渎!”
闻仲闻太师,那可是雷部正神统领,没想到在这个版本的封神里面,也被削减成了这个样子。
额头上的那只天眼,简直就是个摆设。
话音落,林某人也不打算再白费口舌了。
双臂张开,一股无形的、却令整个空间瞬间黏稠阴冷的气息猛然以其为中心爆发
并非是林恩自身力量在涌动,而是在借用。
引动这北海之地,沉埋数十载血战之下,那早已弥漫天地的积秽。
闻太师率领大军东征北海,那可是足足打了二三十年,这期间,就连不少异人都死伤惨重。
那就更别说是被当做炮灰的底层士兵了。
这土地上的血,早已被染了一层又一层,没有一个人是愿意心甘情愿面对死亡的。
杀念、贪婪、背叛、恐惧、绝望、暴戾……
无数在死亡与战争铁蹄下疯狂滋生的污秽邪念。
如同沉睡的无形巨兽,此刻被林恩体内和情绪与欲望之力引动唤醒。
邪剑仙的力量,也第一次在这方世界展现。
刹那间,帐内悬浮的巨大青铜浑天仪剧烈震颤,星光乱流。
帐外天空更是瞬间变色。
天空被无尽蔓延的灰雾吞噬。
那灰雾粘稠污秽,翻腾不息,带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恶念腥气。
疯狂地朝着帅帐,朝着林恩汇聚倒灌而下!
“唔啊!”
“杀,杀了他们!”
“我的心好痛!好恨啊!”
帐内修为稍浅者,双眼瞬间被血丝占据,面容扭曲,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理智被汹涌的阴暗心绪瞬间撕裂。
暴躁与杀意弥漫,甚至有人不受控制地将武器对准了身边的同袍!
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神将,奇人,也骤然感到气血翻涌,心浮气躁。
一股莫名的毁灭冲动冲击着灵台,体内运转的灵力也变得滞涩狂暴。
暖光与污秽的灰雾疯狂拉锯,精美的青铜器皿飞速爬上丑陋锈蚀。
“吼!”
那熔岩巨将痛苦咆哮,抓向林恩的巨掌上熔岩纹路疯狂闪烁,似被灰雾腐蚀。
林恩立于邪气漩涡中心,翻滚的污秽灰雾缭绕其身。
而在其体内,一个魔胎迅速的成型,情绪与欲望之力充斥全身。
使得林恩本人显得更加的邪异非凡。
对帐内的一切混乱视若无睹,目光直刺主位上的如山身影,声音冰冷:
“闻太师,看清了么?这方天地,本就不对劲。”
“你说你的第三只眼可看穿世间万物,那可看穿这世界的不对?”
听到这话,闻仲面色极为难看。
身后的袖袍一挥,道道火焰将其浑身环绕,勉强是隔开了滚动的邪气。
“好一个豫州侯麾下的战将,没想到能在本太师身边呆这么多年,而没有被发现。
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说之间,额头上的那道金芒猛然发光,是要将面前之人看穿。
但是奈何那只天眼如何闪烁,也始终无法看透这一层薄薄的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