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长乐宫
宫阙巍峨,却难掩衰败之气。
神汉气运金龙被斩的余波仍在,往日笼罩帝都的堂皇帝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混乱的浊气在空气中弥漫。
皇宫各处,羽林卫甲胄鲜明,却个个面色凝重,刀戟紧握,无形的肃杀将这座帝国的心脏围得密不透风。
皇帝崩殂,龙驭上宾,留下的不仅是权力真空,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长乐宫,后殿
熏香袅袅,却驱不散何太后心头那沉甸甸的寒意。
这位太后端坐锦榻,华丽的凤袍下,指尖冰凉。
膝旁,年仅十余岁的皇子刘辩,小脸苍白,依偎着母亲,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惧。
他还不懂什么叫江山社稷,什么叫九五之尊,只知道父皇没了,周围的气氛让他害怕。
何太后,这位曾以屠户之女身份入宫,凭借诞下皇子与铁腕手段登上后位的妇人,此刻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刘辩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毒杀王美人的狠厉犹在眼前,后宫莫不慑服的威势仿佛昨日。
但此刻,面对这骤然倾塌的帝国天空,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刘宏,那个她曾惧怕,依附又暗中较劲的帝王,竟如此仓促地撒手人寰。
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压在了她和年幼的儿子肩上。
神汉之中,这个凤位就代表着同样可以调动气运之力,世家门阀没有一个不为之动心的。
多少高门贵女,名门之后被送入宫中,可惜最后刘宏还是选择了这个屠夫出身的。
还不是因为不想大权旁落,一个屠户之女,好掌控吗?
但是现在,坏处也展现了,就是没有经过系统培育的屠户之女,在此刻皇帝驾崩之时,有些不知所措。
“垂帘听政……”
一个念头在何皇后心底疯狂滋长,毕竟这神汉帝国,垂帘听政之事,又不是一次两次。
自家皇儿太小,那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算得上是师出有名。
在这深宫之中待了这么久,何皇后很清楚,唯有握住那至高权柄,她和她的孩子才能活下去。
何家才能从屠户贱籍,真正跃入云端。
砰!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沉重的甲叶撞击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大将军何进,一身玄甲未卸,带着一身战场硝烟未散的悍勇与毫不掩饰的亢奋闯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但屠夫出身的底子,让那身象征武职的甲胄穿在身上,总透着几分草莽的粗粝。
少了几分世家将门的渊渟岳峙。
此刻何进双目赤红,呼吸急促,炽热的目光死死钉在刘辩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绝世珍宝。
“妹妹,妹妹!”
何进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听到了吗?天大的喜事,咱们家辩儿,要当皇帝了,真龙天子啊!哈哈哈!”
刘辩被舅舅那狂热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连忙往何太后身后缩去。
何太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挥手屏退了闻声欲上前阻拦的宫女太监。
殿门合拢,只剩下何氏兄妹与未来的小皇帝。
“哥哥,噤声!”
何太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警告。
“登基之事,岂是儿戏?更非你我能一锤定音!”
何进这才稍稍冷静,但脸上的潮红未退,急切道:
“妹妹说得是,可机不可失啊,辩儿是嫡长子,名正言顺。
遗诏,遗诏自然该立辩儿。
我手下有北军五营,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万精兵就在城北,都是见过血的好儿郎。
只要辩儿登基,我立刻调兵入宫护卫,看谁敢不服?”
说着拍了拍腰间的佩剑,眼中凶光毕露。
“谁敢拦路,老子先砍了他祭旗。
别忘了还有个刘协那小崽子,拖久了恐生变故。”
何太后看着自家兄长那副有兵万事足的莽夫模样,心中无奈更甚。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耐着性子道:
“哥哥,光有兵刃还不够,朝堂之上,是讲规矩、讲人脉、讲气运的地方!!。
三公九卿,那些老狐狸,以及皇甫嵩、卢植,还有四世三公的袁隗,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被陛下斩了气运根基,元气大伤却依旧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若得不到他们的支持,辩儿就算坐上龙椅,也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皇位,坐不稳!”
而且和刘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何太后也是阴隐约约的知道了一些西。
就比如让刘宏都为之头疼不已的世家门阀。
自家兄长是有兵,而且还是掌握着精锐的中央守备军,但是这点兵马,能做的了什么?
四世三公的袁氏,门生子弟遍布天下,振臂一呼,百万大军倾刻如潮而来。
更何况,这个宫中可不止止是他们兄妹说了算,还有十常侍手中所掌握的那些个太监。
在这方世界中,太监也是一股很强的势力。
提到气运根基,何进脸上的亢奋终于被浇灭了几分。
想起了世家大族气运被强抽时族中重要人物惨死的景象,以及袁隗等人那怨毒的眼神。
他挠了挠头,瓮声道:
“那,那妹妹你说怎么办?哥哥听你的,需要拉拢谁?我带着兵去请他们来谈!”
屠户出身,终究是少了眼界和城府。
何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事急不得,也非哥哥这般行事。
需得由我这个太后出面,以国丧新立为名,召集群臣,晓以大义,许以重利。
只要他们肯在辩儿登基一事上表态支持,日后朝堂格局,未必不能重新划分。
哥哥只需握紧兵权,稳住洛阳城防,震慑宵小即可。”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些阉竖……”
“张让那帮没卵子的狗东西!”
何进立刻被点燃了怒火,咬牙切齿。
“妹妹,趁此良机,正好把这群祸乱朝纲,吸食民脂民膏的阉党连根拔起。
他们执掌宫廷多年,爪牙遍布,更是掌握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渠道,留着就是天大的祸害。
我这就带兵去西园,把他们全宰了。”
神汉帝国用来平衡前朝朝堂的两股力量,除了外戚,那就是宦官。
这些个宦官出身,看不起何进这个屠夫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