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珪、曹节等劫持了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及何太后,奔北宫去了,似要从北门突围。”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袁绍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无妨,尚书卢植、河南掾闵贡已率精兵追去,北门亦有布置。
谅他们插翅难飞!”
环视狼藉的战场,声音陡然拔高:
“当务之急,是肃清宫禁,安抚朝臣。
待寻回陛下与太后,即刻扶少帝登基,承继大统,以安天下之心。”
…………
洛阳城外,并州军营
中军大帐内,并州刺史丁原烦躁地踱着步,心绪不宁。
营帐外,并州狼骑操练的呼喝声隐隐传来,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自从被何进一纸清君侧的许诺忽悠着带兵入京,热血退去后,巨大的不安便攫住了他。
大将军擅自召边军入京?此乃大忌!形同谋反。
何进这几日又音讯全无,洛阳城内杀声隐隐传来,更让其如坐针毡。
而且自己此行所带兵马并不多,所携带的是最为精锐的并州狼骑。
这也是道兵,人数三万六千余人,这可谓是将自家家底全都带上了。
“难道,何进败了?那我丁原,岂不是成了叛逆?”
丁原越想越怕,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猛地掀开帐帘,看到外面阵列森严、杀气腾腾的并州精兵,心头才稍定几分。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他心神稍松之际,帐帘被一只覆盖着兽面吞头护腕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道如魔神般的身影,堵住了帐门的光线。
此人身长一丈,腰大十围,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灿灿生辉;
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烈烈如火;
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寒光烁烁;
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霸气凛然!
正是并州第一神将——吕布,吕奉先!
丁原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看着吕布那张毫无表情的俊朗脸庞,以及那双深不见底,隐隐透着桀骜与凶戾的眼眸,强自镇定地呵斥:
“吕…吕布,你进来作甚?还不快快退下,此地是你能擅闯的吗?!”
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吕布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敲击在丁原心头。
吕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丁原逼近。
他手中并无方天画戟,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窒息。
丁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下意识地去摸腰间佩剑,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想干什么?!站住!再敢上前,本官……”
吕布终于停下了脚步,就站在丁原面前不足三尺处。
那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丁原,低头俯视着这位曾经的主公。
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压抑,如同猛兽在喉间滚动:
“我敬你曾为上官。”
“这并州狼骑,哪一匹战马,不是我亲手降服?”
“这并州边塞,哪一场血战,不是我吕奉先身先士卒,刀头舔血?”
“为何?”
吕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与不解,震得帐内器物嗡嗡作响。
“为何你要如此折辱于我?!让我去做那狗屁主簿?!整日与案牍笔墨为伍?!
我吕布的方天画戟,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点墨画押的!!”
丁原被吕布狂暴的气势所慑,肝胆俱裂,连连后退,撞到案几,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奉,奉先,你听我说,这是为你好!你勇则勇矣,但…啊!”
吕布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那抹冷笑化为漠然:
“算了,也懒得听你聒噪。”
“锵!”丁原终于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指向吕布,嘶声大喊:
“来人,快来人!吕布反……”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吕布的动作快如鬼魅,丁原只觉眼前一花,一只覆盖着冰冷铁甲、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大手,已如同铁钳般扼住了脖颈。
将其整个人如同小鸡般提离了地面。
“呃…嗬…”
丁原双目凸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他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里并不是并州,根本无法调动并州气运之力。
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丁原,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蚂蚁,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颈骨碎裂声,在寂静的军帐中响起,格外刺耳。
丁原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凸出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生命的光彩迅速流逝。
吕布随手将丁原软绵绵的尸体丢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对着帐内阴影处漠然道:
“出来吧,看够了?”
帐角阴影一阵蠕动,一个全身裹在灰色斗篷中,气息若有若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此人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丝恭维:
“将军神威,果决,我家主公言出必践,将军只需速速收拢并州兵马,稳住军心。
待尘埃落定,这并州牧的印绶,自当奉于将军座前。”
吕布转过身,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盯住灰衣人。
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瞬间将其锁定:
“你最好记住今日之言。本将军平生,最恨,欺骗。”
灰衣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神将的杀意,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强自镇定道:
“将军放心,并州之主,非将军莫属,我家主公诚意,天地可鉴!”
吕布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也不再看那灰衣人。
他大步走向帐外,掀开帐帘的瞬间,夕阳的金辉洒落在他如同神魔般的伟岸身躯上。
“传令,击鼓聚将!”
吕布冰冷的声音传遍军营。
“刺史丁原,突发急症,暴毙身亡,自今日起,并州军务,由本将暂领!”
帐外,并州狼骑的营地上空,一头仰天咆哮,凶戾绝伦的血色巨狼气运虚影,正缓缓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