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这台战争机器,以惊人的效率运转着。
无数沾染着六国血火与残余气运的兵器、青铜礼器,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咸阳。
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火焰映红了半边天,无数工匠在严令下,按照早已准备好的图样,同时开工铸造十二尊巨大的金人。
到了这一步,大秦已无需再作任何掩饰。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金人?那狰狞威武、充满蛮荒霸烈气息的形态。
分明就是上古时期叱咤风云的十二祖巫之相。
帝江金人:状如黄色皮囊,赤红如丹火,六足四翼,混沌无面,仿佛一座燃烧的肉山飞艇,四翼微振,似要撕裂虚空。
句芒金人:通体青翠如竹,鸟身人面,双足之下踏着两条青铜巨龙,肩生碧绿羽翼,宛如一棵活过来的扶桑神树。
祝融金人:兽首人身,遍体覆盖赤红鳞片,耳垂穿着火蛇,脚下踏着火龙,周身烈焰翻腾,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
蓐收金人:人面虎身,肩生金色双翼,左耳穿金蛇,足踏双龙,浑身金鳞闪耀,虎啸声中带着铿锵刀兵之音。
共工金人:蟒头人身,披覆黑色鳞甲,双臂缠绕青色巨蟒,脚下踏着黑龙,周身有无尽水汽洪流环绕,似黑色漩涡凝聚。
玄冥金人:人面鸟身,双耳悬挂青蛇,脚下踏着两条玄蛇,全身布满狰狞骨刺,仿佛由无数冰锥拼凑而成的巨鸟。
后土金人:人身蛇尾,背后生出七只手,胸前又有十只手,每只手中都握着一条腾蛇,如同一位多臂的大地母神,象征承载万物。
强良金人:虎头人身,四蹄长肘,口中衔着黄蛇,手中紧握黄蛇,周身雷纹密布,仿佛虎啸即能引动天雷。
烛九阴金人:人首龙身,赤红无鳞,身长虽不及千里,却也巍峨庞大,其眸开阖间似有昼夜交替、呼吸间似有冬夏变幻的时空伟力流转。
天吴金人:八颗人头面容狰狞,虎身十尾,青黄相间,八口仿佛能吐息狂风,十尾摇动似能扫荡云层,如同塞了八只虎头的风暴之源。
翕兹金人:人面鸟身,耳挂青蛇,双手各执一条红蛇,双蛇交错似有电光滋生,鸟翼一震,雷火相随。
奢比尸金人:人面犬耳,兽身覆盖青鳞,耳穿青蛇,周身云雾毒瘴缭绕,形貌酷似一尊青面獠牙的犬首巨人。
以如今大秦汇聚六国气运、拥有众多大巫战将的底蕴,铸造这十二尊庞大金人并非难事。
然而,金人虽成,却徒具其形,缺乏最核心的祖巫神韵与都天煞气,不过是一堆昂贵的青铜空壳。
一众秦国将领皆眉头紧锁。
在他们的计划中,这十二金人乃是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基石。
此阵无需重现昔日十二祖巫联手那毁天灭地的全部威能,只要能激发其百分之一二的力量,便足以撼动天庭。
毕竟,如今天庭可没有当年的“周天星斗大阵”抗衡,而北极紫微大帝林恩,更是与后土娘娘早有默契。
可现在,空壳如何成阵?
就在这时,大将蒙恬大步前来,躬身禀报:
“陛下,六国境内,所有公然反对我大秦法度、拒不归顺的诸子百家修士及学派首领,已尽数擒拿至咸阳。
请陛下示下,是否即刻处决?”
嬴政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那十二尊冰冷沉默的金人之上,头也未回,声音冰冷,听不出丝毫情感:
“正好,废物利用,既然他们心念旧国,抵触大秦。
那便借他们一身所学气运与性命,为我大秦这十二金人,尽最后一份力吧。”
命令既下,无人质疑。
咸阳宫外,黑压压跪满了被玄铁锁链捆绑、强行按压在地的叛逆。
这些人中,有皓首穷经的大儒,有精通兵法的谋士,有演练法术的方士,有鼓吹纵横的说客……
几乎囊括了诸子百家中所有拒不合作的分支。
自百家立教,学说传承,内部早已分化。
如孔宣所立儒道,后世便分为八:
子张之儒、子思之儒、颜氏之儒、孟氏之儒、漆雕氏之儒、仲良氏之儒、孙氏之儒、乐正氏之儒。
其核心争论在于“仁”、“礼”、“法”三者的权重。
孟子主张“性善”、“王道”,重德化;荀子则主张“性恶”、“王霸兼用”,重制度。
更遑论兵家、法家、阴阳家等分歧更重的道统了。
如今跪在这里的,便是这些异见者。
其中不乏修为有成之辈,但在身负巫族血脉、如狼似虎的秦兵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嬴政缓步走出咸阳宫,立于高阶之上,如同神明俯视蝼蚁,冷声道:
“呵,这就是所谓的叛逆?真是,脏了朕的眼。”
阶下囚徒听到声音,有人奋力挣扎,想要抬头怒骂,却被身后的秦兵死死按住头颅,口中塞着麻核,只能发出呜呜的嘶鸣。
“不过,尔等也非全无用处。”嬴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尔等的血,尔等所承载的那点微末气运,尚且能为我大秦,燃尽最后一丝光亮。”
话音刚落,这群人就直接被如狼似虎的秦兵们赶到了12座祭坛之下,立刻举起环首刀,毫不留情地猛然挥下。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道血柱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早已准备好的十二座巨大祭坛之上。
那些囚徒体内残存的百家气运、修为精华,随着生命的流逝,被祭坛强行抽取出来。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不甘怨念的光流,缠绕向那十二尊金人。
同时,他们身上搜出的那些被视为“异端邪说”的竹简、帛书,被纷纷投入烈火之中焚烧。
这就是后世所称的——焚书!
而眼前的屠杀,便是坑儒!
与此同时,大地深处,浓郁的大地浊气受到牵引,如同潮汐般涌出,疯狂灌入金人体内。
而分散在秦国各处的、所有转世而来的巫族战士,乃至白起、王翦、蒙恬等高层将领。
都在同一时刻心有所感,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巫族本源的精血,隔空射向十二金人方向。
无数道细小的血线,于空中汇聚成十二条威势惊人的血龙,发出无声的咆哮,分别撞向十二尊祖巫金人。
祖巫精血融入,兵戈煞气为骨,大地浊气为脉,百家气运与生灵血气为引。
轰隆隆——!!!
天地骤然变色,无尽乌云凭空汇聚,笼罩整个咸阳。
恐怖绝伦的都天煞气冲天而起,搅动万里风云。
那十二尊原本死寂的青铜金人,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道道狰狞、霸道、蛮荒、暴烈的虚影自金人身上浮现!
“吼!!!”
“嗷!!!”
“呜——!!!”
一道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声,猛地从十二金人口中发出。
声浪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瞬间传遍整个人间界。
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力量,已然超越了人道气运所能遮掩的极限,甚至惊动了那高悬于上的天道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