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山,静心殿内。
星光如水,流淌在寂静的大殿中。
孙悟空盘坐于那散发着清辉的蒲团之上,周身气息虽被镇压,却更显凝练。
先前大战的狂躁与暴戾,在五行山的重压与此刻的静坐中,渐渐沉淀下来。
面前星光汇聚,一道虚影缓缓凝聚,正是紫薇大帝林恩留下的一道灵识投影。
“师傅!”
孙悟空猛然睁开双眼,看到这道身影,脸上不禁流露出激动与孺慕之情。
纵使他天生地养,桀骜不驯,但在真正危难时刻,这位师尊出手维护,将其从佛门镇压之下转为玄门内部的静修,此恩此情,心中自是分明。
林恩的虚影看着眼前气息内敛了许多的徒弟,微微颔首:
“好了,莫要做那小女儿态,经此一遭,你这顽皮的猴子,总该知晓这洪荒之水,究竟有多深了吧?可知为何为师要等到最后才现身?”
孙悟空脸上的激动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沉声道:
“师傅,徒儿以前是坐井观天了,那东海龙宫、幽冥地府,看似寻常,内里却不知蛰伏着多少可怕存在。
还有刚才那一战,徒儿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从洪荒各处投来,冰冷,审视,带着各种算计。
徒儿虽得了这洞察因果的眸子,却连一道目光的具体来源都无法锁定。”
说着,悟空眼中金光隐现,那是因果之瞳在运转,但最终只是闪过一丝无奈。
洪荒之大,水深似海,隐藏的古老存在太多太多。
林恩的声音平和,如同在阐述天地至理:
“徒儿,你乃此量劫天命所归的主角,此刻自然感觉天地气运加身,修行一日千里,仿佛无往不利。
但你要永远记住为师今日之言,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气运并非永恒,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与智慧,方是立身之本。”
孙悟空听得极为认真,重重点头:“师傅,徒儿明白了,绝不敢因这气运而懈怠自满!”
“善。”林恩投影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方才那场倾力之战,已将你体内强行融合的血脉与药力初步捶打凝实。
这五百年镇压,于你而言并非全是惩罚,更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外界纷扰隔绝,正是你沉心静气,将为师所传、你自身所学,彻底融会贯通,化为真正属于自身大道的最佳时机,莫要辜负了这五百载光阴。”
“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傅期望!”
孙悟空目光坚定,再无之前的浮躁,任由道道星光入体,重新闭目盘坐调息。
与此同时,西梁女国边界,子母河畔。
林恩的另一道化身,悄无声息地降临于此,目光落在眼前这条看似清澈平静,却闻名三界的奇异河流之上。
此河不似流沙河那般恶浪滔天,反而清幽见底,水波不兴,美得静谧,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在寻常仙神眼中,或许这只是一条蕴含特殊生命灵机的河流,但在林恩这等已然触摸到混元门槛的大能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抬手虚引,一道清澈的河水自河中飞起,悬浮于掌心之上。
法力微微感知,林恩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奇。
“果然如此,此水果真奇异。”
在他感知中,这捧水更像是由无比精纯、却又纠缠扭曲的因果之力、轮回法则以及一种极其特殊偏执的生命本源共同构筑而成的奇异造物。
其构成之复杂,法则之隐晦,难怪连原著中孙悟空火眼金睛都未能看破。
林恩自身亦参悟情绪因果之道,感知尤为敏锐。
能清晰地听到,这河水中蕴含着无数细微凄楚,不甘的意念回响,仿佛万千女婴在无声哭泣。
神识顺着河水向下探去,果然发现河底深处有一条极其隐秘的暗流,直接贯通向那幽冥轮回之地。
“一家有女百家求,百家有女一家留,是了,人间重男轻女之俗不知凡几。
那些被溺亡、被遗弃的女婴,其怨念与未绽放的生命力何其庞大、何其纯粹?”林恩心中明悟。
“这些凝聚了至阴至怨的魂灵碎片与生命本源,无法正常进入轮回,便本能地顺着这条幽冥暗流汇聚于此。
经年累月,竟生生将这条普通的河流,改造成了这诡异的子母河。”
因果牵连之下,但凡饮下此水,无论仙凡,只要未达准圣境界,未能彻底超脱因果。
便会被那庞大的求存因果与轮回之力强行侵染,于腹中凝聚一团至阴生命精气,化胎成形,且必为女婴。
大罗金仙或可凭借强横法力强行炼化打散,但大罗之下,几无幸免。
“然,天道之下,万物相生相克。”林恩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座解阳山。
“既有这至阴至怨的子母河,便有那能化解一切胎气的落胎泉。”
林某人隐隐感觉到,那口泉水之中,蕴含的或许正是与此地极端阴性能量相克的纯阳破煞之力,以及一种斩断因果的平衡道韵。
“阴阳平衡,因果循环,或许,我超脱的那一丝契机,便应在此处。”
林恩心有所感,他本尊修为已达临界,若能借此地的极端道韵参透更深层的平衡与超脱之理,或许便能一举踏破关隘,证道混元。
届时,诸天万界,无数他我化身,或亦将同步超脱。
天庭,离恨天,兜率宫前。
仙雾缭绕,丹香隐隐。,一位神将肃立于宫门之外,其身姿英武挺拔。
周身有阴阳二气自然流转,脚下隐约可见五色龟蛇之象盘踞,龙行虎步间,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其威仪之盛,赫然是统御天河三十六万水军、雷部诸将,位高权重的北极四圣之首——天蓬元帅。
其全称更为显赫:祖师九天尚父五方都总管北极天蓬大元帅真君!
乃玄门护法神将,肉身封神,地位尊崇。
他所创《天蓬咒》乃至高法门,其符箓更是道门镇邪破魔之核心。
此刻,这位威震三界的天蓬元帅,面对缓缓开启的兜率宫大门。
以及门内那位看似平凡的老者,却是敛尽了所有威严,神态恭敬无比,躬身行礼。
宫门内,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人教中难得的杰出三代弟子,缓缓开口:
“天蓬,西游量劫将至,天地棋局已开,你可愿舍却此番神位荣光,入那人间红尘,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