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用好看的食指轻点着下巴,“所以在你们去之前,很可能已经有人找过她们了,而且还是以你们的名义?”张臻弈点了点头,“没错,不过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
“嗯,”沈涵毕竟主要负责鉴证,对查案子什么的其实兴趣并不大,她拿筷子敲了一下张臻弈的头,“查案子呢,固然重要,但也别忘了多註意休息。”
张臻弈猜到自己现在的脸色绝对是糟糕透了,不然也不会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说一句让他多註意休息。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不用担心我。”
回到办公室后,封闭的空间让张臻弈松懈下来,露出了倦态。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了眼睛,屈辱和不甘像是一头恶兽,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黏腻的涎液滴在他的身上,像那条湿答答的领带一样令人恶心。
“妈的!”他狠狠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他不会忘记昨天陶昱对他做的一切,总有一天,他要让他全数奉还。
“队长,你还好吧?”门外传来沐佳慧关切的声音。
张臻弈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事。”
调整好状态后,张臻弈打开了电脑,从系统裏调出了刘照光和刘壮的信息,刘壮有过案底,因为打架闹事已经进过两回局子。
他拿了车钥匙,准备去一趟刘壮家,“我有事出去一趟,王天宝的交接浩子负责一下,有事的话你们及时通知我。”
“明白。”
刘壮家是在四臺的一个别墅区,也就是所谓的富人区,可张臻弈记得资料上写着他父母都不是什么富贵之人,父亲是货车司机,母亲是纺织厂的女工,至于刘壮,就更不必说了。
按了门铃后,很快就有一位50左右的妇人开了门。
张臻弈亮出警官证,“您好,我是警察,想来跟您了解些情况。”
那妇人有些迟疑,但还是请他进了屋裏,端来一杯茶,“警官,您请喝茶。”
“谢谢,请问您是刘壮的?”“奥,我是他的母亲。”
妇人有些面露难色,“警官,壮儿他……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张臻弈摆了摆手,“没有,我这回来主要是想找他了解些事情,不知道他一般都什么时候回来?”刘母两只手不安地搓弄着,“他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张臻弈微微皱了皱眉,“大概有多久了?”刘母说着眼眶有些泛红,“两年多了,我很担心他,甚至都想过要去你们那儿报案,但壮儿很不喜欢警察,我怕他会生我的气。”
张臻弈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能看一下他的房间吗?”刘母腾得站了起来,显然张臻弈警察的身份还是让她有些紧张和拘束,“可以,就是楼上这间。”
张臻弈仔细观察了刘壮的房间,的确没有长住的迹象,窗臺上甚至掩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厨房,卫生间也都看不出两人住的痕迹。
“阿姨,请问你还记得您丈夫刘照光当年的事情吗?”“照光?”似是被戳中了痛处,刘母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她急忙用手擦掉眼泪,“照光是开货车的,一直都很安分,可自从遇到那次车祸之后,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跟变了性子似的,怎么也不肯再开货车了,每天都念叨着搬家什么的,还说要搬到国外去,说老家那儿有魔鬼缠着他,唉,我……”说着,刘母又忍不住呜咽起来。
张臻弈拍了拍刘母的背安抚她,“抱歉,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刘母摇摇头,“我们最终还是没搬到国外,就在这儿买了房子,我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问他,他就发火,还摔东西,他以前脾气很好的,从来没这样过。”
刘母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有一天他说要出去见朋友,我也没太放在心上,但一直到半夜了都没见他回来。
那之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他已经死了,就在弘德商场的电梯裏。
警察跟我说他是心臟病发作死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照光他在那不久前刚做过体检,心臟根本没问题,你说怎么会就突然得心臟病了呢,我想去警局找人要个说法,可他们说法医诊断就是这么个结果,他们也没办法。”
张臻弈拿了个板凳让她坐下,刘母继续哭诉说,“可这日子还是得照常过,我平日裏多打几份工,壮儿去上学,倒也落个平淡,可谁知道不久后,壮儿突然就说要退学,还每个月都往家裏寄钱,也不怎么回家了,我很害怕,我怕他也会跟他爸一样,我真是没办法了。”
刘母泣不成声,抓住张臻弈的衣袖,“警官,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们家壮儿。”
张臻弈握住刘母的手,“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帮你找到刘壮,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哪天刘壮回来的话,请一定记得要联系我。”
张臻弈又补充了一句,“但千万别告诉他我来过,他那么讨厌警察,万一知道我来过,我怕他更不愿意回来了。”
“好的,警官,谢谢你了。”
“应该的。”
离开刘壮家后,张臻弈给王白南发了个消息:白南,查出来刘壮现在在哪儿了吗?查到后立即对其实施监视。
坐在车裏,张臻弈闭着眼睛倚在座椅上,试图将目前所得的线索整理一遍。
王天宝和李钰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和刘壮又有什么关系?王东真是因为和王天宝的摩擦才被杀的吗?还有王天宝在害怕些什么呢?陶昱和他的父母的车祸跟这一切又有什么渊源?孙建平在其中是否有所勾涉?还有那个跟踪王东的人,到底是谁?张臻弈用手抹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下一步,该从哪儿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