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走
昏暗阴冷的楼道裏,脚步声响起的瞬间,一楼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叶知宁今天的心情不错,回家的时候都哼着歌。
但是当她用跺脚声点亮上一层楼梯灯时,被坐在门口的人吓到了。
“啊!吓死我!”叶知宁捂着心口,盯着眼前的人,越看越熟悉。
是李煦。
他又来了。
叶知宁说又,是因为,自从林嘉书搬走之后,李煦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过来找林嘉书。
听说,这一天,是他的生日。
叶知宁本来想不管他的,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李煦不对劲。
于是她好心地提醒他:“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林嘉书已经搬走了吗?”
李煦抬头,看见叶知宁的瞬间,灰暗的眸子裏多了些光。
他站了起来,急急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叶知宁快速回,“别等了,你在这等不到他的。”
“我知道。”李煦低声说,“我知道我等不到他,我也知道你知道他在哪。”
叶知宁皱眉,这些话李煦以前从没说过。她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转身就要上楼,却被李煦拉住了。
“告诉我他在哪。”
“我说了我不知道。”叶知宁甩开他的手。
“你知道,是你把他从淮北带回来的。”李煦固执地说。
叶知宁心裏一惊,李煦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的不能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这裏了,但我每年生日都会等他,今年也一样。你告诉他,我今年会在这裏等到他出现为止。”李煦退了回去。
叶知宁看着他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低声说:“真是疯子,你要等就等吧。”
说完,她快速回了家。
白云花园是荆川市裏的老式小区,楼层比较低,也没有电梯。
林嘉书在这裏住了18年,他家楼上,就是叶知宁家。
所以叶知宁每次回家,都要路过林嘉书家门口。
也正因如此,叶知宁才会每次都能看见李煦站在楼下等林嘉书。
过年期间,晚上的温度不高,楼道漏风严重,今晚还降温了。
叶知宁刚刚看到李煦穿得也不多,好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而来不及换上厚衣服的感觉。
他这样站一晚上,估计要进医院了。
想到这裏,叶知宁又埋怨自己怎么那么多事,别人愿意等,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兴许第二天就离开了呢。
可她到底是于心不忍,早早起来,披着厚外套下楼,看见李煦还坐在林嘉书家门口。
叶知宁又气又急,无奈道:“该说你是疯子还是傻子呢,我都说了林嘉书不会回来了,这房子都卖给别人了,你等在别人家门口干嘛?”
李煦掀开眼皮,说:“就是他的家,我买了的。而且我说过,今年,我会在这裏等到他出现为止。”
他的语气比昨天弱了许多,脸色苍白。
叶知宁真是怕他死在这裏了,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感冒了?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别还没等到林嘉书,你命就没了。”
“没了也好。”李煦就是不动,重新闭上了眼睛。
叶知宁真是看不懂他,也不懂他和林嘉书之间发生了什么。
如果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在乎,为什么他们却不能相见呢?
叶知宁不再劝他,而是问:“为什么非要见到林嘉书呢?”
李煦睁了眼,他目光坚定,说:“因为我喜欢他。”
因为喜欢,因为爱,所以才会这么疯狂地想要见到他,想要把他抱在怀裏。
失去他就好像失去了呼吸一样让人难受。
叶知宁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她不清楚李煦所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她又不好意思问。
如果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话,那应该是一辈子都难割舍的吧。
“我可以告诉你林嘉书在哪。”叶知宁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李煦的眸子顿时亮了,他期待地看着叶知宁。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叶知宁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想要告诉他林嘉书在哪的原因吧。
按照叶知宁给的地址出发,李煦第一次觉得这段路原来那么长。
他走了五年。
而且,他还不知道路的那边是什么。
其实在这之前,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荆川找林嘉书,可是都没有消息。
他没想到叶知宁会告诉他。
随着目的地的接近,李煦的心跳越来越快。
当他看到那个破旧却干凈整洁的小院时,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好像要从胸腔裏蹦出来一样。
李煦让所有人等在外面,他推开小院进去了。
裏面很安静,大门敞开,可是厅裏却没有人。
他走了进去,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李煦循着声音快速走去。
终于在裏面的房门口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林嘉书的声音。
这道声线太熟悉了,他不会认错的。
李煦激动地推开了虚掩的门,然后他看到了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林嘉书穿着睡衣站在床边拉开另一个男人的被子,不知道床上的男人是什么状态,但是李煦知道林嘉书是什么状态。
他的衣领敞开,露出白皙性感的锁骨,和半截肩膀,皮肤白到发光,脖颈上有细碎的红肿,俨然一副刚和男人睡醒的模样。
李煦的眼红得能冒出火来。
他的嘉书哥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
林嘉书显然被这推门的声音吓到了,顾不上叫林嘉珩起床,转眼就看到最不可能出现的人站在门口。
“李煦!”他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裏?”
他小跑了过去,因为李煦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
“嘉书哥……”李煦哑着声音叫他。
“你……”林嘉书还想问什么,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李煦扛着他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林嘉书有点懵,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了。
原本还想赖床的林嘉珩,腾地从床上跃起,连鞋都没穿就追出去了。
“餵,你有病啊?把我哥放下!”
……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李煦都听不见了。
李煦此刻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林嘉书带走,关起来,不要再让他出去了。
不然,他就会又消失的。
出了门后,李煦马上把林嘉书塞进了车裏。
而追出来的林嘉珩被人拦在了屋裏。
李煦一手把林嘉书按在自己身边,冷漠道:“开车。”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开出去了。
“哥!哥……”
林嘉珩眼睁睁看着自家哥哥被掳走了。
车内,林嘉书被身边人紧紧地箍着腰,他抬头就看到了李煦那张冷漠的脸——线条紧绷,眼中却闪烁着怒火。
他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反而被李煦搂得更紧了。
“你要干什么?”林嘉书的语气恼怒,又带着害怕。
“带你走。”李煦的声音异常冷漠。
林嘉书想他该是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好不容易重逢的人又突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换谁都会生气。
可是林嘉书没有选择,必须要这么做,他们不该再见的。
林嘉书用力地推了李煦一下,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李煦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得要出血来。
“别动,嘉书哥,求你别动。”他说,近乎哀求般的语气。
林嘉书瞬间楞住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
无论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割着眼前这人的心。
李煦有多不想他离开,林嘉书是知道的。
但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李煦现在对自己是得多生气啊。
但是——
“我不走。”林嘉书说,“我不能跟你走。”
啪!
李煦脑内那根叫理智的线断了。
不跟他走,难道要继续留下来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他的嘉书哥,他放在手心裏护了那么久都舍不得碰,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和别人……
他不能接受。
“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带在身边,再也离不开我。”李煦说。
必须要把人放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林嘉书又从他身上看到了那股疯劲,他慌张道:“你要把我带回淮北?我不能跟你回去的。”
不跟他回去却能留在别人身边,李煦握紧了拳头。
他真的害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就不管不顾了。
林嘉书看他丝毫听不进自己话,有些着急。
“李煦啊,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我们不能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