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薇愣了几秒，随后猛地坐起身子。
她原本刚想从陈松身上爬起来，可低头一看，陈松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狼狈样子。
后背抵着床沿，两条腿还搭在床边上，整个人半躺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懵，忽然就不想起来了。
她索性没有从陈松的身上下来，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骑在了他的腰上。
“你干嘛？”陈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撑着手肘坐起来。
“你别动！”许乔薇伸手按住他的胸口，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陈松被她按着，也不好真的用力把她掀下去，只能僵着身体躺在原地，仰头看着她。
许乔薇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眶还有点红红的，脸颊也红，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陈松的肩膀上。
“啪。”
不是很疼，但声音挺清脆的。
陈松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肩膀，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巴掌又落下来了。
“啪。”
“让你不接我电话！”
“啪。”
“让你躲着我！”
“啪。”
“让你……让你跟别人……”
她说到这，声音突然卡住了，眼眶更红了，眼圈里水光闪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把那句话说完。
陈松抬手挡了一下，想解释：“我没躲着你，我当时在——”
“你闭嘴！”许乔薇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我不听你解释！”
陈松只能闭上嘴，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任由她的巴掌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肩膀上。
许乔薇打得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一下接一下，根本不停，像是要把这两天积攒的所有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打着打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眶里的水光越来越浓，最后终于忍不住，一滴眼泪“啪嗒”掉在陈松的脸上。
陈松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许乔薇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可她还是在打，一边打一边哭，声音都带了哭腔：“让你讨厌！让你欺负我！让你……让你……”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颤抖，手却还机械地拍在陈松肩膀上，根本停不下来。
陈松躺在地上，被她骑着，被她打着，脸上还滴着她的眼泪，心里忽然就软了。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打下来的手腕。
许乔薇挣了一下，没挣开，红着眼眶瞪他：“你松手！”
“不松。”陈松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你打够了没有？”
“没有！”许乔薇瞪着他，眼泪还在流，“我还没打完！你松手！”
“那你告诉我，”陈松没松手，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在气什么？”
许乔薇的动作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气什么？
气他被人亲？气他没有推开？气他后来躲着自己？还是气自己明明看到了，却什么都不敢问，只能一个人偷偷哭？
她说不出来。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陈松，看着他躺在自己身下的样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
许乔薇的目光定在陈松的嘴唇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在楼道里看到的画面......
鹿小萌踮着脚，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亲得那么用力，那么投入。
她盯着那两片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陈松都有些疑惑了。
“许乔薇？”陈松喊了她一声。
许乔薇猛地回过神，目光慌乱地移开，脸颊瞬间烫得厉害。
她刚才在想什么？
她居然在想……如果自己也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乔薇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
不行不行不行，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许乔薇在心里疯狂摇头，把那个念头狠狠压下去。
可她看着陈松的嘴唇，心里又憋得慌，委屈、生气、酸涩，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想要做点什么，想证明点什么，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做。
最后，她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再看陈松。
然后，她撑着陈松的胸口，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站在一旁，低着头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角，一句话都不说。
陈松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被硌到的后背，抬头看着她。
许乔薇站在那儿，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抿得紧紧的，就是不看他。
“许乔薇。”陈松喊她。
没反应。
“许乔薇。”他又喊了一声。
许乔薇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陈松无奈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放软了语气：“行了，别生气了。我问你，你今天来干嘛的？”
许乔薇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却依旧嘴硬：“没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