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薇的吻很青涩。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是单纯地把嘴唇贴在陈松的唇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呼吸急促又紊乱，鼻尖蹭着陈松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
陈松愣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许乔薇贴在自己唇上的柔软，带着刚才吃的可乐鸡翅残留的一点点甜味，还有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想推开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可他的手抬起来，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许乔薇没有松开。
她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嘴唇就这么贴着陈松的嘴唇，一动不动，像是在完成一件准备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河对岸的喧闹声隔着水面传过来，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砰——”
河对岸忽然炸开一簇烟花，五彩的光映在河面上，把整条河都照亮了。
许乔薇像是被这声响惊醒，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往后弹开，脸瞬间红透了，红得连耳根都烧起来。
她飞快地转过头去，死死盯着河对岸的烟花，不敢看陈松一眼。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是……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
陈松坐在原地，没有动。
唇上还残留着她刚才的温度，淡淡的，软软的，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
他看了许乔薇一眼。
她侧着脸对着他，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还有微微起伏的肩膀。
沉默了几秒。
许乔薇忽然慢慢靠了过来，脑袋轻轻搁在陈松的肩膀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被他推开。
陈松没有动。
她就这么靠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也不再攥着衣角了，慢慢松开，垂在身侧。
烟花还在继续，一簇接一簇地炸开，红的绿的紫的，映得河面五颜六色。
陈松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许乔薇。”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依旧没有抬头。
“你想过这样的后果吗？”
许乔薇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松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我爸和你妈，在谈恋爱。”
许乔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松能感觉到她的变化，却没有停下来：“我们俩这样……如果被他们知道，你想过会怎么样吗？”
沉默。
河对岸的烟花还在炸，但许乔薇好像听不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河面，“我都知道。”
陈松没说话。
许乔薇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转头看着他。
她的脸还是红的，眼眶也有一点红，但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陈松。”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地说，“没有关系，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大胆拒绝就好了。”
陈松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没办法怀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真诚。
“我不会怪你的。”她补充了一句，嘴角甚至翘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真的。”
陈松沉默了很久。
许乔薇就看着他，等着他开口，眼底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坦然。
烟花停了。
河对岸的喧闹声也渐渐散去，夜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声音，还有草丛里的虫鸣。
陈松没有拒绝。
他也没有答应。
他只是沉默着，坐在那里，看着河面发呆。
许乔薇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她重新靠回陈松的肩膀上，这一次比刚才自然了很多，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陈松。”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软软的，糯糯的，“我告诉你哦。”
“嗯？”
“以后我是不会让别人抢走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陈松能听出来，她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认真。
他没有接话。
许乔薇也不在意，就这么靠着他，安安静静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夜色越来越沉，河对岸的灯火也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
虫鸣声一阵接一阵，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乔薇才轻轻开口：“该回去了。”
陈松“嗯”了一声。
许乔薇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伸出手，看着陈松。
陈松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许乔薇没有松手。
她就这么拉着陈松的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小径，走过那条路灯稀疏的小路，拐进老街。
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店铺也关了大半，只剩下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
许乔薇一直没松手。
陈松也没有抽开。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走着，穿过老街，走过十字路口，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有些地方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偶尔挂着一两件忘了收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
许乔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陈松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就是许乔薇家的那栋楼了。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巷子尽头，那栋带小院的别墅门口，一盏昏黄的灯亮着。
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门前的摇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
是吴若冰。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整个人缩在摇椅里，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摇椅没有摇，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
吴若冰似乎在看星星，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单纯地坐着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陈松身上，然后慢慢移到他和许乔薇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秒。
很短暂的一秒。
短到许乔薇都没注意到。
吴若冰从摇椅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睡裙的裙摆垂到脚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她走过来，步伐不急不慢，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到陈松旁边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站定了，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从这里经过。
许乔薇看到吴若冰，握着陈松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
“这么晚还出来？”陈松问了一句。
吴若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睡不着。”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许乔薇和陈松牵着的手上，这次多停留了一秒。
许乔薇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巷子里，气氛有点微妙。
陈松先开口：“我先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