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冰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路。
陈松拉着许乔薇继续往前走，吴若冰就跟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之前在学校里一样，走在他左侧偏后的位置。
许乔薇走在右边，三个人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队形。
谁都没有说话。
巷子不长，走几分钟就到了许乔薇家楼下。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梯口连个门禁都没有，墙角的垃圾桶旁边堆着几袋没来得及扔的垃圾。
陈松停下脚步，松开了一直握着许乔薇的手。
“到了。”他说。
许乔薇“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看了一眼站在陈松身后的吴若冰，又看了看陈松，嘴唇抿了抿，明显不想走。
“上去吧。”陈松说，“太晚了。”
许乔薇还是没动。
她站在楼梯口，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就是不往楼上走。
这时候，三楼的一扇窗户亮了一下，一个女人的身影在窗帘后面晃了晃。
许乔薇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我妈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闷。
陈松也抬头看了一眼。
窗帘后面的身影正在往窗边走，像是在准备开窗往下看。
“快上去吧。”陈松催促了一句。
许乔薇咬了咬嘴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吴若冰，最后不情不愿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看着陈松：“你明天……有空吗？”
陈松还没回答，吴若冰已经淡淡地开口了：“明天我们约好了。”
许乔薇愣了一下，看向吴若冰。
吴若冰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乔薇又看向陈松，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松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吴若冰就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走了。”她说，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陈松无奈地看了许乔薇一眼：“明天再说，你先上去。”
许乔薇站在楼梯口，看着吴若冰拉着陈松袖口的动作，看着陈松没有躲开，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那我上去了。”她的声音有点低。
“嗯。”
许乔薇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她的步子很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拐过二楼的转角，再也看不到楼下的两个人。
三楼。
许乔薇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赵碧君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回来了？”赵碧君看了她一眼，“这么晚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许乔薇换好拖鞋，低着头往自己房间走。
“跟谁去的？”赵碧君追问了一句。
“同学。”许乔薇头也不回。
赵碧君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没再追问。
许乔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她没有开灯。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落在地板上。
许乔薇走到窗前，轻轻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巷子里，吴若冰正拉着陈松的袖口，两人并肩往别墅的方向走。
陈松的背影很高，步子不快不慢，吴若冰走在他旁边，小小的一个，白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两人走得很近。
近到许乔薇能看到吴若冰的肩膀时不时蹭到陈松的手臂。
她盯着那个画面，手指攥着窗帘，越攥越紧。
吴若冰忽然微微侧头，仰着脸跟陈松说了句什么，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意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许乔薇看到了。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陈松低着头听她说话，然后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回了句什么。
吴若冰的笑意深了一点点。
两人就这么走着，渐渐走出了巷子，拐进了别墅的方向。
许乔薇的手松开了窗帘。
她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愣了很久。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许乔薇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乔薇？”赵碧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睡了吗？”
许乔薇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还没有。”
“那你开一下门，我有话跟你说。”
许乔薇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赵碧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她。
“喝点牛奶，晚上好睡觉。”
“谢谢妈。”许乔薇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
赵碧君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她问，“哭了？”
“没有。”许乔薇别开脸，“风吹的。”
赵碧君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乔薇。”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妈知道你这段时间不太开心，有什么事可以跟妈说。”
许乔薇摇了摇头：“真没事，妈。”
赵碧君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是不是因为陈松？”
许乔薇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停顿，但赵碧君还是捕捉到了。
“你跟陈松……”赵碧君斟酌着措辞，“你们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许乔薇的声音有点闷，“妈，你别瞎猜。”
赵碧君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嗯。”
赵碧君转身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许乔薇站在原地，捧着牛奶杯，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慢慢往下滑。
她没有喝，只是把杯子放在书桌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的虫鸣声，还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嗡声。
许乔薇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书桌、衣柜、床头柜、书架……
她的目光停在书架上。
那里放着一摞书，最上面是一本漫画，封面朝上，颜色鲜艳。
许乔薇愣了一下。
那本漫画她很久没看过了，一直塞在书架最底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出来放到了最上面。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漫画。
封面上画着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两人靠在一起，背景是蓝天白云，画风干净又细腻。
封面上方印着几个大字——
《秋色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