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那种慌张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近距离根本捕捉不到,但陈松看到了。
她以为陈松要对她动手。
不是打她,是那种动手。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然后下一秒——
陈松的手伸了过来。
吴若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手。
是被子。
陈松把被子扯过来,一把裹住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从肩膀一直裹到脚踝,连脚趾头都没露出来。
吴若冰愣了一下,睁开眼。
陈松正在把被子的边缘往她身下塞,动作又快又利索,像是在打包一件快递。
“你——”吴若冰刚开口,被子又被裹紧了一层。
她现在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面,双臂被束缚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像一条被卷起来的蚕蛹。
“陈松!”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恼怒,“你干嘛!”
陈松没理她,继续塞被子的边缘。
吴若冰在被子里面挣扎,但被子裹得太紧了,她根本使不上劲,只能像条虫子一样扭来扭去,嘴里不停地喊:“放开我!陈松!你放开我!”
陈松把最后一截被角塞好,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吴若冰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因为挣扎红了一点,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气又恼地看着他。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有病!”
陈松没理她,转身走到椅背旁边,拿起自己刚才脱下来的外套。
外套是深蓝色的运动服,拉链的,面料很结实。
他走回来,把外套抖开,在吴若冰身上比划了一下。
“你要干嘛?”吴若冰的声音带着一点警惕。
陈松没回答,直接把外套的袖子从吴若冰的腰下面穿过去,绕到她背后,把两只袖子交叉,然后拉紧,打了个结。
吴若冰的腰被外套固定住了,和被子融为一体,彻底失去了挣扎的空间。
“陈松!”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放开我!”
陈松又在袖子上打了一个结,确认结实了,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吴若冰躺在床上,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又被外套捆了一道,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扭着脖子看他,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
“你到底要干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陈松看着她,终于开口了:“让你老老实实的。”
吴若冰愣了一下,然后嘴慢慢嘟了起来。
不是那种假装生气的嘟嘴,是真的委屈,嘴唇微微往前撅着,下嘴唇比上嘴唇多出来一点,整个人的表情从刚才的恼怒变成了一种孩子气的赌气。
“你欺负我。”她说,声音闷闷的。
“我欺负你?”陈松看着她,“是谁先动手的?”
“我没动手。”
“动脚也不行。”
吴若冰的嘴嘟得更高了,眼睛却还瞪着陈松,眼底的水光在月光下亮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陈松没理她,转身走到椅背旁边,拿起自己的裤子,穿上。
拉链拉好,扣子扣好,腰带系好。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故意做给吴若冰看。
吴若冰躺在被子里,看着他穿裤子的动作,嘴嘟着,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从腰带到拉链,从拉链到扣子,看得仔仔细细。
陈松穿好裤子,走回床边,在吴若冰旁边躺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差不多半米。
他侧过身,背对着吴若冰,闭上眼睛。
“睡吧。”他说。
吴若冰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松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吴若冰轻轻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点,大概是因为刚才挣扎过的原因。
他的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燥热,心跳也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但他逼自己不去想那些,逼自己放松,逼自己睡着。
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了。
他快睡着了。
意识开始模糊,思绪变得断断续续,像水面上快要散开的涟漪。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很轻,软软的,像是手指。
他没动,以为是错觉。
然后又碰了一下,这次是整只手,贴在他的后背上,凉凉的,隔着短袖的布料,能感觉到掌心的纹路。
陈松的意识清醒了一点。
他刚想开口说“别闹”,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的腰。
是吴若冰的脑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滚了出来——不,她整个人都滚了过来。
陈松睁开眼,转过身。
吴若冰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能看清她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细细的纹路,能看清她眼底那种亮亮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不甘的光。
她整个人裹着被子,像一条蚕蛹,但这条蚕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从床的另一边滚到了他旁边,现在正贴着他的后背,脸埋在他的肩膀旁边。
“你怎么——”陈松话说到一半,吴若冰凑近了一点。
不是用嘴凑近。
是用脸凑近。
她把脸凑到他的耳边,然后轻轻地、慢慢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流从他的耳廓滑进去,带着她呼吸里淡淡的潮意,像一根细细的羽毛,从耳廓扫到耳后根,从耳后根扫到脖颈。
痒。
不是那种普通的痒,是那种从皮肤表面钻进神经末梢、从神经末梢窜到脊椎底端的痒,痒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吴若冰。”他的声音哑了半截。
吴若冰没说话,又吹了一口气。
这次更轻,更慢,气流从他耳垂旁边擦过去,带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陈松猛地转过头。
他想开口让她停下。
可他一转头,吴若冰的脸就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他的鼻尖差点蹭到她的鼻尖,近到他的嘴唇差点擦过她的嘴唇。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一张纸的厚度。
陈松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自己,模糊的,小小的,缩在她的瞳孔里。
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脑袋差点撞到床头板上。
“你离我远点。”陈松说道。
吴若冰没有离远点。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裹在被子里,像一条蚕蛹,脸朝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在害怕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