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推开她。
而是——
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吴若冰的吻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不是力气大,是那种豁出去了的决绝,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都不肯松手。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舌尖一下一下地描着他的唇缝,每一次触碰都比上一次更大胆。
陈松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能感觉到她头皮微微发烫,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去,又软又细。
他本意是想把她推开。
手按上去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她的头发太软了,软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不是推开,是按住,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又按近了几分。
吴若冰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满意的,又像是得逞的。她的身体更软了,整个人瘫在他身上,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撞在一起,快得不像话。
她终于撬开了他的唇缝。
陈松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的吻技并不好。
磕磕绊绊的,牙齿偶尔会碰到他的嘴唇,动作也带着生涩的莽撞,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的,但就是不肯停下来。
可她学得很快。
第二次比第一次好,第三次比第二次好,每一次都在进步,每一次都在调整角度和力度,像是在做一件她早就研究透了的事情。
陈松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背叛他的意志,那些压下去的燥热又从脊椎底端翻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握住那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她的脖子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包住大半圈,皮肤光滑,底下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和他自己的心跳一个频率。
吴若冰被他握住后颈,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贴上来,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她的腿也不老实了。
被子早就不知道被蹬到哪儿去了,她的腿从侧面搭上来,膝盖顶着他的大腿外侧,小腿蹭着他的小腿,冰凉的脚趾勾着他的脚踝,一下一下的,像在弹琴。
陈松的身体彻底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膝盖在慢慢往上移,从大腿外侧移到正面,从正面移到内侧,每移动一寸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急不慢的节奏。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猛地翻身。
吴若冰被他压在身下,后背陷进床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陈松撑在她上方,两只手按在她肩膀两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吴若冰脸上,她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一种带着期待的紧张,嘴唇微微张着,刚才被亲得有点红肿,下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水光。
“陈松。”她喊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陈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撞胸腔,一下一下的,重得像要破开肋骨。身体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小腹下面那股燥热明明白白地存在着,根本藏不住。
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撑在她上方,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吴若冰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慢慢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她的手还是凉的,指尖贴在他发烫的脸上,温差带来的触感格外清晰。
“你在忍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陈松的呼吸又重了一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
那盏灯还在那儿,白色的灯罩,圆形的,没什么好看的。
“睡吧。”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吴若冰侧过身,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挪过来,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胸口,腿贴着他的腿,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在他身边。
陈松没有推开她。
他也没有动。
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等身体里的燥热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吴若冰没有再闹。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手指搭在他胸口上,指尖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起伏。
“陈松。”她闷闷地喊了一声。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陈松没回答。
吴若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只是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就是了。”
陈松依旧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重一个轻,交织在一起,慢慢变得同步。
夜色越来越沉。
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走了,窗帘缝隙里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暗,偶尔有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晃一下,又归于平静。
陈松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身体的燥热终于退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把他的眼皮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吴若冰靠在他身上,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胸口上,指尖微微蜷着,没有完全松开,像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手。
陈松没有把她挪开。
他闭上眼,意识开始模糊,思绪断断续续的,像水面上快要散开的涟漪。
最后一刻,他感觉到吴若冰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攥住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陈松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大半,白花花的阳光从窗户灌进来,直接怼在脸上,刺得他眼皮发疼。
他皱了皱眉,偏过头,避开那束光,意识慢慢回笼。
然后他感觉到脸上黏糊糊的。
不是出汗的那种黏,是另一种——干了的、有点紧绷的、像是什么东西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抬手摸了摸。
从嘴角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一片一片的,摸上去涩涩的,用手指搓一下,能搓下来一点细小的碎屑。
他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圈,然后想起来了。
这是吴若冰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