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的腿绷紧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鹿小萌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整个过程她连头都没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在跟许乔薇说话：“你看这个粉质，很细腻吧？压盘也结实，不会飞粉。”
陈松瞪着她。
鹿小萌终于抬头了，看了他一眼，眼神无辜得很，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干活。
这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吴若冰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蹲在茶几旁边的鹿小萌，蹲在鹿小萌旁边的许乔薇，站在沙发旁边的陈松。
她的视线在陈松身上停了一秒。
很短暂的一秒，短到许乔薇和鹿小萌都没注意到。
然后她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走到陈松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半米。
吴若冰仰着头看他，表情淡淡的，和平时在学校里没什么两样。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她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陈松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语气更是平静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就是觉得她在明知故问。
“不怎么样。”他说。
吴若冰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这个回答：“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就是不怎么样的意思。”
吴若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开口：“昨天的玩偶手感好吗？”
陈松的呼吸停了一拍。
许乔薇蹲在茶几旁边，正在研究那只腮红，听到这话头也没抬：“什么玩偶？”
“没什么。”陈松和吴若冰同时开口。
许乔薇“哦”了一声，继续看腮红。
陈松和吴若冰对视了一眼。
吴若冰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很浅的笑意，浅到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陈松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不是玩偶。
昨天晚上，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手搭在他胸口上，腿贴着他的腿。还有今天早上，她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挂在他脖子上，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那个“玩偶”的手感好不好，她比谁都清楚。
“一般。”陈松说。
吴若冰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陈松捕捉到了。
“一般？”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
“嗯，一般。”
吴若冰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还想再摸吗？”
陈松的嘴角抽了一下。
许乔薇蹲在旁边，听到这话终于抬头了：“摸什么？”
“没什么。”陈松又说了一遍。
许乔薇看看他，又看看吴若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就继续低头看鹿小萌手里的东西了。
陈松看着吴若冰，撇了撇嘴：“一点不想。”
吴若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真的不想还是在嘴硬。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可惜了。”她说，语气轻飘飘的。
陈松没接话。
吴若冰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开。
她的动作很自然，坐姿也很规矩，双腿并拢，书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随口闲聊。
但陈松注意到，她翻了好几页，目光都没有动过。
鹿小萌蹲在茶几旁边，手里举着手机，眼睛却不在屏幕上。
她的目光在陈松和吴若冰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刚才那段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玩偶”？“手感”？“还想再摸”？
她的眼神眯了一下，像猫在暗处盯着一只老鼠。
但她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拍照，语气依旧轻快：“乔薇你看这个，这瓶粉底液的颜色特别适合你，你要不要试试？”
许乔薇接过来，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涂开，对着光看了看：“好像确实不错。”
“是吧？”鹿小萌笑着说，“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用，算我送你的。”
“真的吗？谢谢！”许乔薇开心地把粉底液握在手里，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鹿小萌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许乔薇抬头看她。
鹿小萌看着她，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吴若冰，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松。
吴若冰低头翻着书，表情淡淡的，但翻了好几页都没翻过去。
陈松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很，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鹿小萌收回目光，看着许乔薇，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她说。
许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