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冰平时不是很高冷的吗?怎么今天主动贴上来了?
鹿小萌平时不是跟陈松打打闹闹的吗?但也没有贴这么近过吧?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
“包子来喽——”老板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四碟包子和几杯豆浆,还有两根油条。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陈松伸手去拿包子,胳膊一动,左边和右边的两个人同时跟着动了一下,像是被胶水粘在他身上一样。
他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吴若冰也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动作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吃。
鹿小萌把油条掰成一段一段的,泡进豆浆里,用筷子夹起来吃。
许乔薇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的目光一直在陈松身上打转。
不,准确地说,是在陈松和吴若冰、陈松和鹿小萌之间打转。
她注意到吴若冰吃包子的时候,身体没有离开陈松,肩膀还是贴着他的肩膀,手臂还是贴着他的手臂。
她注意到鹿小萌夹油条的时候,身体也没有离开陈松,甚至越贴越紧了,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
她注意到陈松吃东西的时候,左边被吴若冰贴着,右边被鹿小萌贴着,他整个人被夹在中间,动都动不了。
许乔薇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咬着油条,嚼得很慢,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两个今天这么殷勤?
以前不会这样啊。
以前吴若冰虽然和陈松是同桌,但也没见她在外面贴这么近过。
以前鹿小萌虽然跟陈松关系好,但也没见她这么黏糊过。
怎么今天……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吴若冰和鹿小萌,都和陈松一个班。
二班。
而她在音乐班。
他们三个每天坐在一起上课,坐在一起吃饭,坐在一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不是酸,也不是苦,是一种闷闷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上,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看着吴若冰贴在陈松身上的样子,又看着鹿小萌靠在陈松身上的样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陈松。”她开口了,声音有点紧。
“嗯?”陈松抬头看她。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问,语气努力装出随意的样子。
“还行。”陈松说。
“他睡得可好了。”鹿小萌插嘴了,语气带着一点笑意,“昨天晚上我经过他房间的时候,听到他打呼了。”
陈松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经过我房间了?
你昨晚根本就没出过我的房间,你是被我赶出去的。
但他没说话。
“是吗?”许乔薇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那挺好的。”
她又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咽下去,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堵。
早餐吃得差不多了。
陈松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
“走吧。”他说。
吴若冰和鹿小萌也跟着站起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
许乔薇站起来,站在对面。
四个人沿着街往回走,走到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去音乐班的路,右边是去二班的路。
许乔薇站在岔路口,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脚步顿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她说,声音有点轻。
“嗯。”陈松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许乔薇“嗯”了一声,转身往左边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松已经转身往右边走了,吴若冰和鹿小萌一左一右地跟在他旁边,三个人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许乔薇站在路口,看着那个画面,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更重了。
她咬着嘴唇,转过身,加快脚步往音乐班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只看到三个人的背影拐进了学校的侧门,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闷气压下去,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二班在二楼最东边的教室。
陈松推开门走进去,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学生,嗡嗡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吃早餐。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子上面堆着一摞书,旁边挂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笔和尺子。
吴若冰跟着他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是他的同桌。
这个学期开始就是。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课本、笔记本、文具盒,一样一样地摆好,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
摆好了之后,她没有立刻翻开书,而是侧过身,看了陈松一眼。
然后她的身体微微靠了过来。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明显的靠,是很轻的、很自然的靠。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大腿贴着他的大腿,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轻轻地落在他身上。
陈松的身体绷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
吴若冰没看他,低头翻开了课本,翻到今天要上的那一课,开始看。
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预习。
但她的身体没有离开。
陈松没有推开她。
他转过头,也从书堆里抽出一本课本,翻开来,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