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午休结束,陈松默默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逃一般的跑向厕所。
他的步子很急,但又不敢迈得太大,大腿内侧那片皮肤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每走一步都像在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推开厕所的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低着头,看着水流哗哗地冲进下水道,深呼吸了好几次。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拧开水龙头,又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继续撑着洗手台,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陈松?”
是鹿小萌的声音。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她。
鹿小萌站在厕所门口,歪着头看他,眉头微微皱着,表情里带着一点疑惑和一点担心。
“你怎么了?”她问,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刚才跑那么快,我叫你你都没听见。”
“没事。”陈松说,声音还有点哑,“肚子有点不舒服。”
鹿小萌走进来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脸好红。”她说。
“热的。”
“热?”鹿小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教室里开着空调,你热什么?”
陈松没接话。
鹿小萌又走近了一步,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鼻梁,从鼻梁扫到嘴唇,最后落在他的脖子上——那个被衣领遮住一半的牙印上。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刚才在教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松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怎么知道。”鹿小萌的语气无辜得很,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是看你跑得那么急,脸又那么红,还以为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个拖长的尾音和弯起来的眼睛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陈松没有接她的话,从她旁边走过去,走出了厕所。
鹿小萌跟在他后面,步子轻快得很,嘴里嘟囔着:“开个玩笑嘛,你急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
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午休结束后的那几分钟总是最吵的,有人在伸懒腰,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陈松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从桌肚里拿出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翻开来,放在桌上。
吴若冰坐在旁边,已经坐好了。
她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课本翻开在要上的那一页,笔放在课本旁边,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平淡,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陈松坐下来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课本上,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慢慢地翻了一页。
陈松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轻轻抿着,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做冥想。
他收回目光,盯着黑板。
但脑子里全是午休时她手指在他大腿内侧画圈的画面。
他的手指攥紧了笔杆。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力的合成与分解,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个箭头,从起点指向终点,又从终点指向另一个方向。
陈松坐在座位上,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
他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东西,写了几个公式,画了几个箭头。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大腿。
很轻,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吴若冰的手垂在桌子下面,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搭在他大腿的侧面,位置比午休时低了很多,在膝盖上方大概十厘米的地方。
他的呼吸紧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吴若冰一眼。
吴若冰看着黑板,表情认真得很,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老师讲的公式。她的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但她的右手没有收回去。
陈松把腿往旁边挪了一点,躲开了她的手。
吴若冰的手停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松了口气,继续听课。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的手又动了。
这次不是从侧面来的,是从正面。她的手指直接放在了他大腿的正中央,指尖朝着他胯下的方向,位置比刚才高了不少。
陈松的呼吸又乱了。
他把课本竖起来,挡在桌子前面,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吴若冰的手指正点在他大腿上,指尖轻轻压着牛仔裤的布料,力道不大,但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手指刚碰到她的皮肤,她的手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又回来了。
这次不是一根手指,是整个手掌。她的掌心贴在他大腿上,手指朝上,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胯下。
他的手指攥紧了笔杆。
他又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这次他抓到了。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把她的手从自己大腿上拿开,放在她自己的椅子旁边。
他没有松开,扣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那里。
吴若冰没有挣扎。
她继续看着黑板,表情还是那么认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松扣着她的手腕,维持了大概两分钟。
两分钟里,她的手没有动。
他慢慢松开了手指,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又开始听课了。
老师讲到力的分解,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斜面上的物体,标出了重力的两个分力。陈松盯着那个图看了一会儿,在笔记本上跟着画了一遍。
然后他又感觉到了。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垂在膝盖两侧。
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很轻,像是被另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吴若冰的手指正点在他的食指上,指尖碰着指尖,像是在打招呼。
他把手缩回去了。
吴若冰的手指跟上来,这次不是点他的手指,是直接贴上了他的手背。她的整个手掌盖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手背,握得很紧。
她的手还是凉的。
他的手是热的。
温差带来的触感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感觉到她手指的骨节,感觉到她指腹上那一小片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把手抽出来。
但她握得太紧了。
他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动。
他又用力抽了一下,这次抽出来了,但手指从她指缝里滑出来的时候,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从手背划到手腕,从手腕划到前臂,动作很慢,像是在画一条线。
陈松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放在课本旁边,不给她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