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拉开后座的车门，刚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他转过身。
鹿小萌从小区里面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箱子上还挂着一个毛绒玩具——一只粉色的小猪。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裙，头发披着，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走红毯。
她的身后，吴若冰慢慢地走出来，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好得很，白白净净的。她的表情平淡，但眼睛在陈松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陈松看着她们两个，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吴若冰的语气很平。
“你说了让我来的！”鹿小萌把行李箱往车旁边一放，双手叉腰，看着陈松，“你发消息说的！”
“我是问你们来不来——”
“我回答了‘好’。”吴若冰说。
“我回答了‘我马上去收拾行李’！”鹿小萌说。
陈松看着她们两个，深吸了一口气。
许乔薇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鹿小萌，又看了看吴若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都上来吧。”她说，声音很轻。
鹿小萌拉开另一边的车门，爬了上去，在许乔薇旁边坐下来。吴若冰跟在后面，上了车，在鹿小萌旁边坐下来。
陈松站在车门外，看着后座上已经坐满了的三个人，愣了一下。
“我坐哪？”
“前面。”许乔薇指了指副驾驶座。
陈松关上车门，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了。
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戴着白手套，开车很稳。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三个女孩，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一处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房车，很大，车身上画着一些蓝色的波浪纹，看起来像是大海的样子。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房车旁边，看到他们来了，朝司机点了点头。
“赵总安排的车。”司机转过头，对陈松说，“你们上去吧，行李我帮你们放。”
四个人下了车，陈松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拿出来，递给司机。司机把行李一件一件地塞进房车底部的储物箱里，动作很熟练。
陈松第一个上了房车。
车门一开，他愣住了。
房车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前面是一个小客厅，有一张桌子，桌子两边是两张长条沙发。再往里是一个小厨房，有水池、电磁炉、微波炉。厨房对面是一个卫生间。再往里面走，是一个卧室，有一张双人床。卧室旁边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是上下铺。
车内的空调开着，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许乔薇跟在他后面上了车，站在他旁边，环顾了一圈。
“好大。”她说，语气带着一点惊讶。
鹿小萌第三个上来，一上车就开始到处看，打开厨房的柜子看了看，又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
“这是房车？这也太豪华了吧！”她打开冰箱，里面装满了饮料和水果，“还有吃的！”
吴若冰最后一个上来，她没到处看，站在客厅中间，目光在车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那张双人床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
“睡觉的地方怎么分？”吴若冰问，语气很平。
这个问题让车里安静了一下。
许乔薇看了看那张双人床，又看了看那个上下铺的小隔间，嘴唇动了一下。
“我和陈松睡——睡——”她的话说了一半，脸红了，没说完。
鹿小萌从厨房蹦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双人床，又看了一眼陈松，嘴角翘了一下。
“姐，你想跟陈松睡一张床？”
许乔薇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手在裙子上攥了两下。
“我——我没说——我就是——”
“你想说‘我和陈松睡’？”鹿小萌的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天真，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鹿小萌！”许乔薇的声音拔高了，伸手打了她一下。
鹿小萌躲开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鹿小萌走到上下铺的小隔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我睡上铺。”
“那我睡下铺。”吴若冰说。
许乔薇看了看那张双人床，又看了看陈松。
“那——那张床怎么办？”
“你睡啊。”鹿小萌说，“你不是想跟陈松睡吗？”
“我没说想跟——我就是——那张床那么大，一个人睡浪费——”
“那你让陈松陪你睡。”鹿小萌的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你们两个——”
“鹿小萌你再乱说我就——”许乔薇伸手去抓她，鹿小萌笑着跑了，在车里转了一圈，又跑回来了。
陈松站在车门口，看着她们闹，没说话。
吴若冰站在他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平淡，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许乔薇——不是看，是观察，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那你睡那张床。”吴若冰对许乔薇说，语气很平，“我睡下铺。”
“那陈松呢？”许乔薇问。
“他睡沙发。”吴若冰指了指客厅里的长条沙发。
陈松看了一眼那张沙发——不长不短，大概一米七左右，他躺上去脚会露出来一截。
“行。”他说。
鹿小萌从隔间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陈松，嘴巴嘟了一下。
“你睡沙发不舒服吧？要不你来跟我睡上铺？”
“上铺两个人睡不下。”陈松说。
“挤一挤嘛。”
“不挤。”
“那你跟我姐睡那张大床。”
“鹿小萌。”陈松的语气重了一点。
鹿小萌吐了吐舌头，把头缩回隔间里了。
车子开了。
房车在高速上跑着，很稳，比陈松想象的要稳得多。发动机的声音不大，车内的空调吹着凉风，温度刚刚好。
陈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就放下了——看不进去。
许乔薇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她手里拿着手机，在翻相册，翻得很慢，每一张照片都要看好几秒才翻过去。
鹿小萌从上铺爬下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在陈松对面坐下来，把薯片递给他。
“吃吗？”
“不吃。”
“你吃嘛，我一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就别吃。”
“你——你真没劲。”鹿小萌把薯片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咔响。
吴若冰从下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小说，是一本英文原版的文学理论，厚得像一块砖头。她在陈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书，看起来看得很认真，但她的目光一直从书页上方飘出来，落在陈松身上。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鹿小萌嚼薯片的声音。
许乔薇把手机收起来了，往陈松那边挪了一点。她的肩膀碰了碰他的手臂，碰得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陈松没动。
她又往那边挪了一点，这次不是碰了，是贴——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靠过来了。
“你干嘛？”陈松转过头看着她。
“有点冷。”许乔薇说，声音很小，“空调开太低了。”
“冷就去穿件衣服。”
“没带外套。”
“那你靠着我就不冷了？”
“嗯。”许乔薇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很，“你身上暖和。”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许乔薇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胸口一起一伏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吴若冰从书页上方看了他们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鹿小萌嚼着薯片，目光在陈松和许乔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翘了一下，但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许乔薇的手从她自己腿上移开了，移到了陈松的胳膊上，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点着，一下一下的。
陈松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