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萌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他笑了一下。
“快来玩呀！”
陈松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条滑上去的裙摆和她白花花的大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盯着墙角那个掉了漆的踢脚线。
“你先把裙子拉好。”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我又没露什么。”鹿小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伸手拉了拉，但只拉了一点点，刚好盖住大腿根，稍微动一下肯定又滑上去了。
“鹿小萌。”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她的表情无辜得很，眼睛眨了两下，但嘴角那抹笑根本藏不住。
陈松没接话，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鹿小萌从房间里追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走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从后面看着陈松。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不过来？”
“我不想过去。”
“为什么不想？”
“因为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
鹿小萌的嘴巴鼓了一下，从沙发后面绕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了，两条腿盘在沙发上，身体往他那边歪，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那就不睡一张床。”她说，“你在沙发上陪我坐会儿总行吧？”
陈松看了她一眼。
“坐会儿行。”
“那坐多久？”
“坐到你走。”
“我今晚不走。”
“那你坐到明天早上。”
鹿小萌笑了一下，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伸直了，脚丫子搭在茶几上。她的脚趾头涂着粉色的指甲油，一颗一颗的，像十颗小小的糖果。
“陈松。”
“嗯。”
“你家有没有零食？”
“冰箱里有水果。”
“不想吃水果，想吃薯片。”
“没有。”
“那你下楼去买。”
“不去。”
“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不想动。”
鹿小萌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去买，你在家等我。”
陈松低头看着她——蹲在他面前，脸仰着，眼睛亮亮的，吊带裙的领口微微敞着，能看到锁骨下面一小片白。
“你先把衣服换一下。”他说。
“为什么？”
“你穿成这样下楼，楼下那些大爷眼睛都要看直了。”
鹿小萌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
“你吃醋了？”
“我吃个屁的醋。我是怕你被当成神经病。”
“穿吊带裙就是神经病了？”
“七月份穿吊带裙不是神经病，但蹲在别人面前仰着脸问吃不吃醋就是神经病。”
鹿小萌的嘴巴鼓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穿你的衣服。”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穿了我就没衣服换了。”
“你衣柜里那么多件，借我一件怎么了？”鹿小萌没等他回答，直接推门进了他房间，打开衣柜，在里面翻了几下，抽出一件白色的短袖，套在身上。那件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一整个肩膀，下摆盖住了她的短裤，看起来像没穿裤子。
她走出来，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两只手伸开，袖子长得像戏服。
“好看吗？”
“难看。”
“你才难看。”鹿小萌把袖子卷了两下，露出手腕，又把领口往后拉了拉，让领口不那么大。她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往陈松身上一靠。
“现在可以吃零食了吧？”
“我说了没有。”
“那喝的呢？”
“冰箱里有水。”
“不想喝水，想喝可乐。”
“没有。”
“那你下楼去买。”
“不去。”
“陈松。”鹿小萌的声音软下来了，带着一种撒娇的鼻音，“你就去一趟嘛，我请你。”
陈松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到她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在讨食的小猫。
“你请我？”
“嗯。”
“用我的钱？”
“先用你的，回头还你。”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钥匙。
“你要什么？”
“薯片，可乐，再买点巧克力。”鹿小萌的眼睛亮了一下，“还要冰淇淋。”
“你还真不客气。”
“跟你客气什么。”鹿小萌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了，你在家待着。”
“为什么？”
“因为你穿着我的衣服出去，别人以为你是我女朋友。”
鹿小萌的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怎么了？当你女朋友很丢人吗？”
陈松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鹿小萌跟在后面，门关上的时候她用手挡了一下，门弹开了。
“我说了让你在家待着。”陈松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
“我不要。”鹿小萌关上门，踩着拖鞋追上去了，“我一个人在你家待着干嘛？看你那些笔记本？”
“你别翻我东西。”
“那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不翻。”
陈松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鹿小萌站在两级台阶上面，刚好和他平视。她穿着他那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着，领口歪着，头发散着，脚上踩着一双他的拖鞋，拖鞋太大，走一步掉半只。
“你这样子真的像神经病。”他说。
“那你就是神经病的男朋友。”
陈松没接话，转身继续下楼。
鹿小萌笑了一下，踩着那双太大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后面。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小超市，不大，但东西挺全。鹿小萌进去之后像进了宝藏库一样，从第一排货架转到最后一排，购物篮里塞满了薯片、虾条、巧克力、饼干、果冻，还有两瓶可乐和一桶冰淇淋。
陈松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她往篮子里又扔了一袋话梅。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回家。”
“你不是说今晚住我家吗？”
“那我明天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