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给我倒杯水。”
鹿小萌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温水,端回来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看着陈松。
“小伙子,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
“那陪我下一盘。”
“好。”
陈松从桌子下面拿出棋盘,摆好棋子。老太太执红,他执黑。老太太的棋下得不算好,但很有章法,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急不慢。陈松让了她一个车,老太太没看出来,还觉得自己下得不错,嘴里念叨着“将军”“吃你一个”,每走一步都要念叨一句。
鹿小萌蹲在旁边,看着他们下棋,时不时插一句嘴。
“奶奶,您走错了,马走日,您这马走的不是日。”
“怎么不是日?你看,这不是日吗?”老太太用手指在棋盘上画了一个“日”字,画得歪歪扭扭的。
“您这日字是扁的。”
“扁的也是日。”
鹿小萌张了张嘴,没接话,转过头看了陈松一眼。
陈松低着头看棋盘,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下完一盘棋,老太太赢了。她靠在轮椅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陈就会让着我。”
“是,奶奶厉害。”
“下次再来,我教你。”
“好。”
鹿小萌站在旁边,看着陈松和她奶奶说话的样子,嘴角翘得老高。
陈松帮老太太把棋盘收好,然后站起来,走到轮椅后面,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指着院子里的树和花给他介绍——这棵是桂花树,那棵是石榴树,这盆是茉莉花,那盆是君子兰。她说一句,陈松应一句,不应的时候就不应,但该应的时候一句都没落下。
鹿小萌跟在旁边,手里拿着老太太的水杯,看着陈松推着她奶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
走到院子角落的时候,老太太指了指墙边的一排椅子。
“小萌,你去那边坐一会儿,我跟陈松说几句话。”
鹿小萌看了陈松一眼,又看了老太太一眼,犹豫了一下,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陈松。
“小伙子,你低下头,我跟你说句话。”
陈松弯下腰,把耳朵凑到老太太嘴边。
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
“小萌这孩子,命苦。你别看她笑嘻嘻的,其实心里苦。”老太太的手攥着陈松的袖子,攥得很紧,“你要是对她好,我谢谢你。”
陈松的喉结滚了一下。
“奶奶,您放心。”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老太太松开他的袖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推我回去吧。”
陈松推着轮椅回到树下,把老太太推到阴凉的地方,然后从袋子里拿出那条围巾,搭在老太太腿上。
“奶奶,这是小萌给您带的围巾。”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围巾,伸手摸了摸,嘴角笑了一下。
“这丫头,又乱花钱。”
“她说您怕冷。”
“我是怕冷,但我还没到戴围巾的时候。”老太太把围巾叠好,放在腿上,“留着冬天戴。”
陈松点了点头。
鹿小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蹲在老太太面前。
“奶奶,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就走?”
“嗯,下次再来看您。”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鹿小萌的头,手指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
鹿小萌站起来,俯下身,在老太太脸上亲了一下。
“奶奶再见。”
“再见。”
陈松朝老太太点了点头。
“奶奶再见。”
“再见,小伙子。下次再来,我教你下棋。”
“好。”
两个人走出养老院的大门,铁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咣当”。
鹿小萌走在前面,步子很慢,不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的。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不说话。
陈松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鹿小萌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陈松。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嘴唇抿着,抿得很紧,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陈松。”
“嗯。”
“我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她肯定跟你说了什么。”鹿小萌的语气笃定得很,“她让你照顾我对不对?”
陈松没接话。
“我就知道。”鹿小萌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她每次都这样。”
陈松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在脚尖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圈。
“走吧。”他说。
鹿小萌抬起头,看着他,吸了一下鼻子,嘴角翘了一下——很小,但确实翘了。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的时候,鹿小萌忽然停下来。
陈松也跟着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鹿小萌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她的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刚才那点红眼眶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调皮还是挑衅的表情。
“陈松。”
“又怎么了?”
“你刚才在养老院表现不错。”
“嗯。”
“所以我要奖励你。”
“奖励什么?”
鹿小萌没回答。她忽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手指伸到他的脖子两侧,开始挠他的痒。
陈松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脖子缩了一下。
“你干嘛?”他的声音紧了一下。
“奖励你啊。”鹿小萌的语气理所当然,手指在他的脖子和肩膀上快速地挠着,一下一下的,又快又轻。
陈松伸手去抓她的手,但她搂得很紧,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推不开。她的手指在他脖子上挠来挠去,痒得他浑身发紧。
“鹿小萌,你松手。”他的声音有点紧。
“不松。”
“你再不松手我就——”
“就什么?”
陈松的手扣住了她的腰。
鹿小萌的身体抖了一下,手指停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挠了。
陈松的手指在她腰侧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那种让人痒得受不了的力道。
鹿小萌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啊——”,手指从他脖子上松开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但陈松的手扣着她的腰,她退不开。
“你——你别按那里——”她的声音开始抖了。
陈松没理她,手指在她腰侧又按了一下,这次按得更准了,拇指扣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地揉了一下。
鹿小萌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软了一截,手撑在他胸口上,想推开他,但推不动。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猫,又痒又想躲,又躲不开。
“陈松——你——你停一下——”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刚才不是挠得很开心吗?”陈松的语气平淡得很,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在她腰侧一下一下地按着,每按一下,鹿小萌的身体就抖一下。
“我——我错了——你停一下——”鹿小萌的手撑在他胸口上,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她的脸埋在离他胸口很近的地方,看不清楚表情,但她的耳朵是红的——红得发亮,从耳朵尖红到耳垂。
“错哪了?”陈松的手停了一下。
鹿小萌抬起头看着他,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错在——错在不该挠你——”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不该挂你脖子上——”
“还有呢?”
“还有——”鹿小萌想了想,“还有不该说奖励你——”
陈松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手从她腰上移开了。
鹿小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她的吊带裙在刚才的挣扎中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肩膀,白白的,圆圆的。
“你——你太过分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喘。
“你先动手的。”
“我就是——就是跟你玩——你至于吗?”
“至于。”
鹿小萌瞪了他一眼,伸手把歪掉的吊带拉正了,整了整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她说。
“什么?”
“我说再来。”鹿小萌从墙上弹起来,两只手伸到陈松的腰侧,开始挠他的痒。
陈松的身体绷了一下,伸手去抓她的手,但这次鹿小萌学聪明了,不跟他硬来,手在他腰侧快速地挠两下就缩回去,挠两下就缩回去,像一只啄木鸟。
陈松被她挠得浑身发紧,伸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攥住了。
鹿小萌的手被他攥着,动弹不得,但她没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你抓着我干嘛?”她问。
“怕你乱动。”
“我没乱动,我在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