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我很乖的。”鹿小萌拉开厨房的推拉门，走了进去，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一根葱和一小块剩饭。
陈松跟进去，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放在灶台上。
“你出去等着。”他说。
“不要，我要看你做。”
“看我做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鹿小萌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
陈松没理她，打开煤气灶，倒了点油，把剩饭倒进去，用锅铲翻了几下。鸡蛋打进去，蛋黄和蛋白在锅里散开，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撒了点盐，撒了点葱花，翻了几下，关火。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他把蛋炒饭盛到两个碗里，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大的推给鹿小萌，小的自己端着。
“你吃大的。”他说。
“为什么给我大的？”
“因为你饿。”
鹿小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端着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吃了一口，嚼了两下。
“好吃。”她说。
“真的？”
“真的。”她又吃了一口，这次吃得更大口了，腮帮子鼓鼓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你只是饿了。”
“不是，是真的好吃。”鹿小萌咽下去，喝了口水，“你以后天天做给我吃好不好？”
“你想得美。”
“那我付你钱。”
“不做。”
“那我不付钱。”
“更不做。”
鹿小萌笑了一下，继续吃。
两个人吃完了饭，陈松把碗洗了，擦了灶台，关了厨房的灯。出来的时候，鹿小萌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
鹿小萌坐在他的书桌前，面前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在放一个视频——不是什么正经视频，是一个搞笑集锦，一只猫从沙发上摔下来，配着夸张的音效。
她看到陈松进来，转过头，笑了一下。
“你的电脑好慢。”
“慢你还用？”
“我就看看视频。”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一起看。”
陈松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面朝书桌。鹿小萌把椅子挪过来，紧挨着他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视频继续放。一只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了几十圈，停下来的时候站不稳了，摔倒了。鹿小萌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靠在陈松身上，手拍着他的大腿。
“你看你看，它好蠢。”
“你比它蠢。”
“我才不蠢。”鹿小萌笑了一下，继续看。
又一个视频，一个人从滑板上摔下来，裤子裂了，露出里面的花内裤。鹿小萌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气。
陈松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笑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至于吗？”
“至于——太好笑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从地上站起来，坐回椅子上，但这次坐得更近了，整个人贴着他，手臂贴着手臂，腿贴着腿。
视频放了一个又一个，搞笑的、萌宠的、整蛊的，什么都有。鹿小萌每看到一个好笑的就笑，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抖得陈松也跟着晃。
放到一个情侣整蛊的视频的时候，视频里的男的假装从楼梯上摔下去，女的一开始吓坏了，跑过来发现是假的，气得打了他一下，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笑了。
鹿小萌看完这个视频，没笑。她转过头看着陈松。
“陈松。”
“嗯。”
“你以后会不会这样骗我？”
“我骗你干嘛？”
“就——假装受伤，然后看我着急。”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你打。”
鹿小萌笑了一下，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你可以骗我。”她说，“我不打你。”
陈松没接话。
视频继续放，但鹿小萌没在看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慢，像是睡着了，但手指还在他指缝里轻轻地点着，一下一下的。
“鹿小萌。”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困了？”
“有点。”
“困了就睡。”
“我不想睡。”
“那你想干嘛？”
“想跟你在一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松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放，光在墙上跳来跳去。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和书桌上那盏小台灯的光，暖黄色的，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小萌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八点五十了。”她说。
“嗯。”
“我该走了。”
陈松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说今晚住我家吗？”
鹿小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你想让我住？”
“我问你。”
“我问你你先回答。”
“我没说让你住，也没说不让你住。”
“那就是想让我住。”
“你这逻辑——”
“你回答是不是就行了。”鹿小萌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陈松看着她，没接话。
鹿小萌等了两秒，笑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他的那件白色短袖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整个肩膀。
“我还是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不告诉你。”
陈松没追问，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她的拖鞋踢到她脚边。
鹿小萌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松。”
“嗯。”
“今天玩得很开心。”
“嗯。”
“你就只会说‘嗯’？”
“嗯。”
鹿小萌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出了门。
陈松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走到楼梯口。
鹿小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刚想说什么，目光越过陈松的肩膀，看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愣住了。
陈松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许乔薇站在电梯口。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水果。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刚到这里”的表情——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聊天界面。
三个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