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长黑着一张脸看着走近的廉萱,一手扶着刀柄,朝她走来,廉萱知道今天就算是被踢了也只能忍着。
卒长不负所望,抬脚踢过来,她顺着他的力道,虽然很疼。倒是没硬生生的受着他的力道,已经轻了不少,她闷哼一声踉跄几步站直身子。
“卒长?”她说“小的做错了什么?”
“你说呢!”卒长冷哼。
“小的不知道。”
“还想隐瞒,有人说了,你偷了军营的东西!”
“小的没有!”
“再说!”
“没有!”
“你...”卒长又踢了她一脚,冷笑“还说没有,那么多人看着你烤兔子时抹了盐,你说,你的盐拿来的?”
“买的!”她说“小人有个坏习惯,不管去哪都喜欢带点盐,小人小时候得了病,只要吃点盐才能好,所以养成了坏习惯!”
怪病不过是胡说的,她哪知道什么病要吃盐才好。
“坏习惯,老子看是好习惯才是。”卒长将信将疑,让人去吧厨房负责掌管材料的人小兵叫来,询问“军营的盐有没有少?”
“没有!”小兵来时看了廉萱一眼,摇头。
卒长不相信,踢了他几脚把人踢倒在地“真没有?”
“大人,真的没有,小人哪敢说谎啊...”小兵哭诉,真的不能再真。
卒长不相信,让廉萱拿出她身上的盐粒,正好她还有一点,用油纸包裹着,他拿给小兵,让他看看是不是军营的。小兵看了看,摇头“大人,不是军营的。”
廉萱回去时柳直他们围着她嘘寒问暖,那个告密的伍长见她生龙活虎的回来,脸色变了变,呵呵的讨好“就知道两长最是正直的人,又怎么会偷东西呢,是不是啊两长!”
“那你一定知道是谁告密了咯?”廉萱含笑询问。
“不知不知,小的哪知道!”伍长摇头,他姓李,长得矮,人称李矮子。
“你不知道还能有谁知道呢,听说告密的人可不就是你这个李矮子吗?”揪着他的衣襟,廉萱变了脸色,一脸阴沈,眉梢冷峭,当着大家的面,把人摔在地上,拳打脚踢,屋子裏的人看的于心不忍,面色灰白。
把人打了一顿,牙齿打掉了一个她才停下,神情淡淡的说“记住,我是你们的两长,你们谁要是背后搞小动作,他就是你们的下场,一伍的人何在?”
一伍的人怯怯的缩了缩脖子“谁要是不出来打谁。”
话音一落,缩脖子的人怯怯的长出来,一共四个人,加上地上那个一共五个人。
就二十个人,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就算他们不站出来她也知道是谁,点了其中一个身材壮实的人,道“以后你就是伍长,好生带着你的人,谁要是挑事谁就找死。”
说罢她淡淡的回了自己的小隔间,打开门时说“各自休息!”
屋子一片安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半响还有叙叙的说话声,趴在地上的人被他那伍的人扶着站起来,新的伍长安慰“以后还是多听两长的话,不会有错的。”
“哼!走狗!”被夺了伍长身份很是不服,李矮子朝着新伍长喷口水。
新伍长松开手,冷脸道“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别管他的死活。”李矮子重新趴在地上,无人理睬。
入夜后,廉萱去了厨房,傍晚作证的那个火头小兵和她碰头,朝她伸出手“今天可是被打了一顿,这盐涨价了啊!”
“不厚道啊!”廉萱不愿意给银子。
“怎么不厚道了,今天要是我说那盐是厨房的,你不是被你们卒长打死了?”小兵威胁。
“就算被打死也会有个垫背的,要知道那盐可是你卖给我的,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抓了,你也逃不掉干系。军营的东西你私自卖出,罪名也不小啊!”
“你!”小兵气得无语,掏了油纸包给她“早知道就不买给你了!”
“现在也还来得及!”她冷笑“媳妇本没了你也别想娶媳妇了!”小兵买盐准备积攒媳妇本。
正是有了这层关系,卒长根本拿他们没辙,两人各取所需,算不得偷。
转眼他们到了深山已经一个多月,有专门送来物资的人,他们身上的军服根本不抵寒冷,屋子裏可以烧柴火取暖,火头军有专门负责炭火的人,是把烧红的柴火夹出来用水弄灭了装起来,放几天就可以当做炭火用。
送来了被子和冬天的衣服,深山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出去巡逻爬山涉水的,也能活动筋骨,倒也没那么冷。
就是下雨天比较麻烦,出去一趟回来身上都湿了,通常他们都会躲在可以避雨的地方,深山中,他们巡逻一个月都没看见一个人,所以也放松了警惕。
几个人躲在山洞裏烤火,廉萱和柳直出去一趟回来手上多了几只大老鼠,野兔已经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他们巡逻的这一片被抓得差不多了,那些动物也警醒,似乎跑了。
猎物是越来越难抓,走得越来越远了。
只要能吃的,他们没什么可介意的,就算是老鼠肉也吃得香喷喷的,烤着馒头,喝着泉水。
吃饱喝足,廉萱靠着休息,柳直看柴火不够,出去拾起柴火回来。
他们在这个深山与世隔绝,外面情况如何他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廉萱有时想起廉家,心裏有些愧疚,这么些天她根本没送信回去,还不知道她娘担心成什么样了,决定下次有机会下山她要送封信回去,一个口信也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那么快,天冷了病倒了不少人,柳直那个臭小子也病倒了。几个校尉一商量,向他们的长官请示,让人山外抓一个大夫来给他们看病,一下病倒几十个人,死了那就亏大了。
这个能出去的人自然不是随随便便能出去的,几个校尉一商量,廉萱是一个,还有另外一个山头的一个听说身手也不错的男子一起出去。
她暗叫好机会,校尉说完她就答应了,临走时校尉让她不要被人发现了,一路上都要蒙着大夫的眼睛,别让他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
她点头一一答应,一大早跟着校尉出了山头,在一棵四季常青的柏树下等着,站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是另一位校尉带着人过来。
四人一碰面,廉萱看了看那个身手不错的男子,瞧着一张英俊刚毅的脸,看多了歪瓜裂枣,廉萱倒是觉得他的样貌很是出众。
好在她不花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方在她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他。
“殷武!”校尉让他们介绍自己,廉萱说。
“云沈!”男子嗓音抵低哑,如石头落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廉萱走在前面,陈校尉在前面引路,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偶尔有鸟叫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