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她几个月前来过一次,还算有点印象。夜色中,她只要看见那个地方亮光,哪裏热闹就朝哪儿去,那些将军府庆功宴会,自然少不得奢侈浪费一番,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她摸了过去,躲在暗影裏听着他们说话。
“...这次能够这么快取下河城,都是太守大人的功劳,等上报了赵王殿下,太守大人就要升官发财了!”
“尤将军说笑了,何某怎么敢居功,要不是各位将军英勇善战,何某也不会安坐于此了,都是各位大将军的功劳,等赵王殿下事成,各位将军大人就是功臣成了!”
“好说好说,为了赵王殿下,我们誓死效忠...”
唧唧歪歪,酒桌上的话都是啰啰嗦嗦的,十句没三句是谈论正事,等他们吹捧过了,这才开始说些大事。
“这次赵王陛下是要干大事了,其他王爷也在封地上闹事了,听说秦王殿下拿出一份诏书,打着“正君名”的口号,说是先帝立的是四皇子为皇储,没想到被五皇子窃取。”
“秦王殿下倒真是会吹嘘,谁会相信,不过是迷惑百姓而已,等赵王殿下坐上宝座,他们什么都不是。各位达人,为了赵王殿下,干杯!”
“干杯!”
廉萱听了一会儿,等那些大将军醉醺醺的被歌姬们扶着离开,她知道探查不到什么消息便离开了。
知道当年的那份遗诏只要运用得好了就能成为一把利器,没想到秦王殿下果然把它当做了利器,比起王爷“清君侧,靖国难”的口号,他可是有凭有据。
大战在即,几个藩王都没闲着,齐国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谁能占领更多的城池,胜算就大很多,赵王殿下把他的封地作为自己的势力,下令其他军队朝京城进宫,一路攻城略地,瓜分大齐。
眼看着齐国内战,夏国也不安分了。趁乱在边关骚扰,内忧外患,很快齐国就混乱了,瘫痪了。
皇宫中的皇帝只能看着他的领地一点一点被人吞食,太后一道一道诏书下到边关,要廉大将军带兵平乱。至于夏国,愿意用五座城池换的一时平安。
廉大将军接到诏书蹙眉为难,得知与夏国议和,划了五座城池出去,气得吐血,一向耿直的廉大将军气得大骂皇帝无能,太后可恶。
可是碍于诏书,他只能带兵平乱,边关由廉二哥,廉五哥镇守。
廉萱收到消息时已经坐上了卒长的位置,他们又拿下了一座城池,她从酒席上听将军们说的,暗想她爹爹肯定不好受,一心效忠的朝廷无能弱懦,太后专权,贪生怕死,皇帝弱懦无能,只是摆设,太后只顾眼前利益,只顾自己的身份地位,根本不会理会平民百姓的死活,更不会在意划多少领土出去,只要她还干政,只要她还万人之上。
廉萱想,这个太后可真是该下地狱了。
从外面回来,其他的人已经睡下了,战时条件都是艰辛的,她就算做了卒长,也只能和一大群男人挤着。
嘆了口气,她盖着被子躺着,身旁是柳直,不管地方多窄,他都有本事大手大脚,四仰八叉的睡着,为了这事,廉萱多个晚上想把他砍成人彘,让他占地方!
第二天一早拔营,她现在也能做马代步了,毕竟她是卒长了。只是战马紧缺,最后她只能骑着她那匹老马行走,虽然行动缓慢了一点,比不过身强力壮的骏马,好歹它也是四个蹄子的马呀!
比起驮着重重饿货物,或者拉马车,老马还是愿意被廉萱骑着的,它居然还记着她这个半路主人,她靠近时,它打着响鼻,歪头蹭着她。
那么一刻,她心裏是高兴的,看来老马还是很知恩图报的。
下一个城镇就出了赵王的封地进入了秦王的封地,可以从一旁借过直接去京城或许更好。
可上面的意思是拿下那个仲阳城,大概是想给秦王一个教训。
而秦王似乎早有预料,在仲阳城安置了不少士兵把守,城外设了防线,他们还没靠近他们就布防好了。
第一次攻击吃败退了下来,她收下伤亡不少,柳直还被伤了手臂,只能左手拿刀,她砍了不少人,冲锋上阵,杀了对方一个校尉,立了军功。
她立了军功其他人却吃了败仗,大将军带着人落荒而逃,城门都没靠近一步,第一次吃败仗,难免士气低沈。
这次伤亡惨重,好些长官被乱箭射死,城门上的弓箭手都是好手,而且点着将领射杀,连大将军都中了一箭,索性不在要害,死不了人。
廉萱知道这次的战术不对,上面的人骄傲轻敌,以为打了两场胜仗就沾沾自喜了。还以为仲阳城也是软柿子,一捏就弱了。
她只是可惜牺牲了那么多好儿郎,若是战术得当,不仅可以拿下仲阳城,还能少牺牲一些士兵。
不过她不是将军,再大的本事也没用。
给柳直包扎好伤口,她洗了洗手坐在一旁。
柳直到“这次我们这边死了不少士兵!”
“战争总会有伤亡的,你惆怅也没用,以后争气点,别等着老子给你收尸,老子可不喜欢!”
“卒长大人说笑了,小的还要跟着你建功立业了!”知道她在警告自己不可轻敌,柳直呵呵的搔了搔头。
赵王军怎么能看着自己失败了,将军们绸缪了一下午,最后决定晚上偷袭,他们是要大胜仗,成为王师的,怎么能在这个仲阳城被拦住了,他们还要和赵王带领的军队在洛州城汇合了。
洛州是京城的一大门户,洛州城若是被拿下,京城也是之日可待了!
用了晚饭,廉萱去叫去了将军的军营,她神情平静,等着营帐外的士兵通话后,将军准许之后她才得以进去。
果然是将军的营帐,干凈得就像是天堂,哪像他们那茅草棚,风吹就能到,上位者怎么说都比小罗罗待遇好。
垂眉敛目,她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将军。”
“起来吧!”赵将军是这次他们赵王军的最高指挥,几次打仗都是他主战的,就连这次败仗也是他带领士兵打下来的。
“多谢将军!”
“今日叫你来是有事情吩咐下去,从这会起,你不是卒长,是校尉,殷校尉!”
“大人,属下惶恐,恐怕...”她心中有数,以她的功劳,一个校尉根本不算是高攀了,毕竟这次败仗,死了不少将领。
“殷校尉客气了,这个时候,像你一向敢作敢当,英勇善战的人,怎么这个时候推辞了,你放心,你的能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这都是你应得的,好好看,等你这次完成任务,谁也不敢说你什么,殷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