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没他份儿,但洗碗有他的份儿。
原本喝完汤他是不想跟这三个嘲笑他的狗东西待一块儿,起身就要走,江女士突然叫住了他。
他转头就看见他亲爱的妈妈把空碗重迭在一起推了过来:“先洗碗再回房间睡觉。”
他:“……?”
旁边叼鸡翅的吴锦瑟瞬间笑的发抖,鸡翅在他嘴边颤颤巍巍就要掉下来,被连忙咬住。
心说老谢这家庭地位可能还不如厨房裏的锅碗瓢盆。
谢江零轻啧了一声,踹了吴锦瑟小腿又坐了下来,抽出手机打发时间看了会儿。
他们喝完汤又回了沙发死瘫,谢江零把碗迭好端进洗碗槽裏,动手开始。
等他洗完,又把碗擦干放消毒柜子裏才出去,直接回房间。
他路过客厅,吴锦瑟瘫着正在按手机,猛然察觉身后手机条件反射一收,机警的仰头看了眼。
谢江零正好有点不爽,瞥见他动作停下来:“藏什么?什么我不能看?”
他手机扣在胸口假装镇定:“没有。”
“拿来。”谢江零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去,“别让我来抢。”
吴锦瑟在刷朋友圈啊,不能给,他朝王思阳打了个暗号,结果没打完谢江零直接翻过来抢了过去,瞪了他一眼,像只恶狼。
吴锦瑟倒吸了口气,已经想象到了谢某人看完后痛哭流涕的模样。
手机锁屏没来的及关,什么东西都大刺刺的摆着,谢江零低下眼。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至少他们三个是,紧张的不行,他们自作主张谢江零可能发火也不一定。
宋子善有点没忍住,犹豫喊道:“那个,老谢……”
他看见谢江零吞压了几下喉咙,一定不好受。
谢江零没应声。
半响,他抬起眼,眼眶泛了一圈红,嗓音又低又哑:“她看见了?”
三人脑子咣咣两声,因为这句话裏,在他的神情裏,小心翼翼又期待着,他期待周似会看见,期待一切都重归于好。
但他们都不知道。
或许看见了,或许没看见。
吴锦瑟最后再打了一次电话,手机搁在茶几上,机械冷漠的女声响起:“你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气氛有些安静,甚至死寂。
吴锦瑟无论如何都没想过,有一天周似会消失,消失的彻彻底底。
这次,将老谢的傲气打了个稀碎。
他低了头,也没再说一句话,红着眼睛从沙发上起身回了房间。
…
替换掉一切用周胜岚身份证註册的账号后,周似保留了一部分人的联系方式,却在添加好友时犹豫,可能没必要,可能……
有很多可能,到最后,她除了老李的电话谁都没添加,只是忽然有天郑南联系上了她,说是,因为老李在问录取结果,看见谢江零在群裏问。
周似动作稍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酸涩又令人难以抑制。
郑南问她跟谢江零怎么了。
周似只说:“分了。”
挂了电话后,周似调整好自己。
傍晚,她坐在某处沙滩上,面对玫瑰金色的日落之景,远处海天相接,大片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浮动的海面跳跃着金色,每一抹都是恣意和自由。
周似到的这处地方就是之前跟吴锦瑟提过的,上次她只在酒店附近转了转,这次她一个人没有任何束缚的又去了。
去看海,吹海风,浪漫又自由。
晚霞红如火,她坐在臺阶上,随手拍了一张,很漂亮。
她闭眼感受着,与过去完全割裂的生活。
也固执的想,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三个月假期结束后。
大学开学那天,四个少年到了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大学,不同专业。
坐车到校门口,抬头便见一条横幅,欢迎新生的。
吴锦瑟把箱子扛下车才有空扫一圈,点了点头:“行儿,这横幅拉的挺有排场。”
后一辆车王思阳他们到了,拿完东西聚过去,扫一眼就往前走,先报道,再收拾,然后熟悉校园。
分配的寝室不一样,谢江零跟他们三个专业不一样,他们三个选的计算机系,他眼睛不行,选的金融,到楼下就分开了。
谢江零提着箱子进寝室,裏头倒是有人,一个翘着腿玩游戏的,哼着歌儿,穿一身名牌,拽模拽样的,垃圾富二代。
还有一个像是他爸,在擦桌子。
他扫一眼就过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热情,甚至还很冷淡。
玩游戏的叫崔兆乐,单眼皮,嘴裏嚼着东西上下打量了眼新来的室友,抬了抬下巴:“嘿,兄弟,什么名儿?”
“谢江零。”他回了下头,又侧回来打量桌子,指腹蹭了下桌上的灰。
崔兆乐哦了一声。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回问一句:你呢?
但他等了半天这冷淡哥们儿光顾着嫌弃桌子臟,压根儿没想多搭理他,还挺有个性。
崔兆乐来了兴致,收了手机冲他搭话:“哥们儿,有女朋友没有,长挺帅。”
闻言,谢江零收拾的手一顿,很快恢覆了动作:“刚分。”
崔兆乐谑了一声,正打算说点儿什么见他爸直起了身,又扭头问:“完了?”
他爸拍了拍手说:“完了。”
擦桌的抹布丢垃圾袋裏,弯腰要去行李箱裏翻东西。
崔兆乐摆了摆手:“行了,这些我自个儿来,帮我把被子弄完就行。”
他爸嗯了一声。
像个伺候的管家一样。
谢江零刚收拾好桌子和床吴锦瑟他们就来了,乐颠颠儿的推门进来喊:“老谢,搞完没有?”
他侧头:“没有。”
崔兆乐又抬起头,一下子进来三个,他挨个儿扫视他们,也得到了他们的扫视。
吴锦瑟单挑了下眉头,转过去了,什么也没说。
王思阳和宋子善去帮忙,也没管这位。
崔兆乐心说,这四个人难怪凑一块,冷冷拽拽的。
但他不是不爱搭理人的人,张嘴就扯了句闲话:“你们都认识?”
吴锦瑟一脸稀奇的转过来:“哥们儿,这不废话?”
崔兆乐:“……”
就随口一开场白而已,直接怼死了他。
“都考进来的?”他又问。
吴锦瑟嗯哼了句:“不考进来难道走关系?”
崔兆乐:“……”
他又噎住了,因为他靠家裏走的关系。
又心说,挺牛。
这他妈破学校挺难考的。
四个男生三下五除二搞定完就打算走,出了寝室,打算绕着学校转转。
旁边谢江零从下楼起就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吴锦瑟叫他没答应,伸头看了眼,咦了一声:“老谢,你刷学校论坛吗?”
他看见一张照片,后侧面角度,只能看见一点点脸,算个背影,齐肩的短发,因为角度问题,衬的这清瘦身影的直角肩很漂亮。
他又问:“这蓝发小姐姐谁啊,挺好看。”
确实,不太认得出来。
谢江零没说话,切换了界面。
吴锦瑟顿了顿,以为他随便刷到的,不知道是谁,所以无从回答,他也没再多问。
王思阳欸欸了两声:“这破天军训得热死。”
宋子善笑了笑。
热肯定热,死是死不了。
军训结束后,所有人仿佛新生,黑了一个度,连谢江零都是,但他比普遍人白一点,黑了还是白。
短短半个多月,大一新生谢江零,a大裏凭脸出了名,他像一个行走的春。药,想撩他的无数,失败的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