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脑子裏一片空白奔腾过千万头羊驼,依然没能想起回答。
“背诵第三段试试。”
“沛公……这个……旦日……”在汤元的提醒下,一段文字虽然背得七零八碎,还是坚持到结束。
黎老师笑笑,“请坐,挺好,就是不够熟练啊,下去要多看看。”
傅西北握住汤元的手,流下了感恩的泪水。
正式上课一周后,班裏举行了班委选举,而在班委竞选之前,傅西北先行跑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郑重其事地向老师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语文课代表。
不为别的,就为语文老师的高颜值和高马尾。
啊不是,主要目的是督促自己好好学语文。
班主任摸着被汗浸湿的稿纸,感嘆着这年头还有人写申请书来毛遂自荐,欣赏之余仍然组织了投票,而傅西北小姐凭借一周以来和同学勾肩搭背请吃饭混出来的情谊,顺利成为了课代表。
高一年级组一到五班除班主任老师在都集中在本楼层的一个大办公室,为傅西北找机会看女神提供了便利条件。再加上自己的课代表身份,傅西北喜气洋洋地走马上任,但她没想到的是,一切和自己想象的场景有所不同。在她的幻想中,她觉得自己每天都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办公室,浸泡在她的笑意中,而现实则是在走进办公室之后怂到不行,甚至……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不是,傅西北,你挺胆大一女的,怎么就一进办公室就像个……旧社会低眉顺眼的童养媳?”汤元翘着二郎腿啃着手裏的饼,斜眼笑着面红耳赤从办公室裏走出来的傅西北。
“滚好吗?”傅西北嘆口气,趴回了自己的地方,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语文老师怼过后总有生不如死的冲动。
当然,在接下来的日子裏,不断被林老师提问成了傅西北的生活日常。
某天下午放了学,傅西北一如既往和汤元骑车回家。学校地理位置略显偏僻,每天一路飞骑,至少花去一半小时。
到家时傅西北发现哥哥从宁市回来,幸灾乐祸地将大包小包的辅导资料交给她,嘱咐她好好学习。
汤元爸爸常年在沪城经商,为保证汤元的学习,初中时将汤元送回邬市,而傅西北家和汤元所处的世代经商的传统家庭不同,从小爸爸单打独斗忙生意,从水产品加工做起,做大了中心点,在网购还没有兴起的年代裏又在各地忙碌开分点,常年不着家,亲妈不喜欢这种日子,于是在她上幼儿园的时候离了婚,干脆利落。
上小学一年级,傅西北她爸又十分干脆利落地和她现在的妈,在宁市经商的杨华言女士结了婚,顺便带来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叫孟西洲。
杨女士进家的时候,傅西北还叫傅音,小时候总喊着哥哥的名字更好听,于是家长一合计,在给哥哥改姓傅的同时,给傅西北改了名。
傅西北也问过杨姨,为什么给自己这个名字,杨姨总是笑摸摸她发顶,“囡囡长大就知道了。”
后来傅西北读到了那句诗,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杨姨人很好,傅西洲也争气,上学期间颇有成就,曾以国家竞赛奖铸就邬市一中辉煌历史。而傅西北能进入火箭班,校董事会多多少少也卖了傅西洲的面子。
开学第一天,教导主任便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你哥哥那么优秀,我们都相信你也会很努力很优秀。”
开玩笑的吧。
傅西北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内心却是慌得一批,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个无法细品的瓷器,只可远观,毫无内涵,一心向音乐,无奈家裏限制了自己的发展。
每每被教育,傅西北总能想起他哥,比她大九岁,学考后去了国外,本科毕业后回到宁市,现在实习,两周回家一次。
于是家裏基本只有傅西北常年驻守家中两层楼,每天三餐由陈阿姨负责。
起初傅西北并不乐意家裏添人,对着杨姨“餵”来“餵”去许多天,爸爸总是不耐烦地改正,但杨姨毫不介意,说随孩子心意,不强求称呼,直到三年级,傅西洲尽力赶走了一条狂追她一路的牧羊犬后,她开始承认她有新家庭这一事实,开始跟杨姨一道逛街购物。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直面傅西洲右臂的疤痕。
第三周,结束了摸底考试,学校生活开始正常。
然而,在一个气压低沈的雨天早晨,傅西北睡过了头。
赶到学校,有老师查岗,傅西北边飞奔边喊道“高一a2班傅西北……”没想到被一老师拦下,“不行不行,得看你的学生证。”
这时,另一边的人笑了,“胡老师让她走吧,我的学生……”傅西北一抬头,黎老师。
羞愧地掩面而逃,跑上楼发现是英语早自习,喊了报告推开门,英语老师看见是她,全班英语成绩最差的傅西北,也没个好语气,冷嘲热讽一通后让她在门外罚站。
卸下书包,傅西北乖乖站在门口,默默祈求班主任不在办公室。
站了五分钟,转角有白风衣飘过,打开了办公室门。
门开时,她不经意看向这边,看到傅西北,迟疑片刻便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