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间意
傅西北摸出手机,在一片烟花声中给自己的各科老师分别发了祝福短信,却迟迟没有等到最想等的那个人给自己回信。
“我们小北有对象了没?”哥哥在露臺上摆了烧烤架,自己烤好了串便拿进屋子。
“没呢。”傅西北嘆口气。
“小北这学期进步可大了,你怎么就不能问点好的?”杨姨嫌弃地扫了眼西洲。
“行行行,我这不是盼着她有个学习动力,更快乐地学习嘛。”傅西洲举双手。
“动力我有的。”傅西北顺着他的话接了茬。
杨姨闻言抬头,只看到了傅西北迅速飞红的脸。
“哎呦,有情况啊小朋友?”傅西洲冲她一挑眉。
傅西北觉得自己要是个熟女,看见他那一瞥八成得猝死过去,但她心裏已经住了个人。
“没有,烤你的肉。”
语文作业奇多,傅西北一边默默地吐槽着作业量,一边内心喜滋滋地想,不愧是自己觉得优秀的人,就连布置作业也透露出一股与人不同的精气神。
开了学,傅西北负责收语文作业,依然有人没有交,提前打过招呼便草草了事,然而此事在办公室裏并不好糊弄。
黎长安盯着傅西北数了一遍作业,发现该交的报告册仍有缺漏。
傅西北抬起头,对上黎长安玩味的眼神,傅西北觉得,那眼神在对自己说“你继续,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傅西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既然你说都交齐了,那你就帮她们写了吧,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报告册放在我桌子上。”
傅西北看着眼前人的微笑,觉得有了几分陌生。
“傅西北,有问题你可以提出来,作业太多你可以反映,有人没交我给你时间去收,但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在傅西北走出门时,她在身后低声说。
“我靠,黎长安她怎么想的啊?”汤元瞠目惊舌地看着傅西北要帮着其他人一起要补完的作业。
“别说了。”傅西北咬紧牙,决定今晚写不完就不回去。
于是深夜就只有她一人留在了教室。
指针过了九点,有人推开了教室门。
“傅西北,回家吧。”傅西北抬头,发现那人倚着门站立。
“老师,我……很快就写完了。”傅西北甩了甩自己的马尾,表示自己还能战。
“我让你回去,别写了,听到没?”
“我还没有写完。”傅西北僵硬地重覆着自己大脑裏已经成型的编码,要写完。
“我生气的不是作业没有写完,是我相信你,但你却要骗我。”黎长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傅西北盯着她看了片刻,说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后突然发现了异常。
“你这儿怎么了?”傅西北看到她袖口处露出来的手腕上有着青紫的痕迹,心下一惊,握住她的手。
“和你没关系!”黎长安甩开她,“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回家。”
随即转身离开,不让她有任何纠缠的机会。
周五晚回家,英语作文写到一半卡了壳,政治选择也做不出,临睡前索性拿起手机刷微博。
傅西北不知道黎老师会从哪裏上线,便三位一体来回刷新。微博是她更新最频繁的平臺,也是傅西北关註黎老师的最佳途径,当然,这还是从她哥的关註列表裏扒出黎南风,再顺手从黎南风的关註列表裏找到黎老师的。
当傅西北把这个经历告诉汤元时,汤元忍不住夸了句,“我靠,你不当狗仔都屈才了。”
傅西北憋完剩下的作文,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十一点,黎老师头像一闪,“发馋,怀念东门的炒粉。”
傅西北私信她,“尊姐在家否?”
很快地,她回覆傅西北,“否”
于是,在夜深人静家人都入睡的十一点十分,傅西北溜出了门,跨上车,一路飞奔。
东门有露天夜市,许多年一如既往地在晚上亮起足以照亮城市一角的灯,傅西北飞奔在路上,同时咨询同学有名的炒粉。
很多年后想起,那时的东门霓虹灯,原来是傅西北每个不眠夜的欲望与无知的见证者。
十一点四十五分,傅西北站在她家门前。
“小北你怎么……来真的?”老式门锁响,穿着睡裙的她开门放傅西北进去。
“不进去了不进去了,我就是个送货的。”傅西北满脸堆笑,殊不知自己真像个期待五星好评的骑手。
“让你进来就进来,门外面没灯,不安全。”黎长安皱了皱眉头,觉得繁文缛节都没有阻挡蚊子重要。
傅西北顺从地进了房间,已经深夜,她关了所有灯却开着电视放飞自我。薯片包装袋散了一桌面,傅西北把餐盒放在桌上,“您点的炒粉烤串和酸梅汤,请签收。”
“来坐这儿,小北你出来家人知不知道?”她给傅西北倒一杯冰水。
“不知道,所以我现在就回家嘛。”傅西北摆手,起身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