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她没有出现,中午预备铃响后,她进了门,巡视一圈。
同桌白白碰碰傅西北,有没有闻到黎老师今天的香水很别致?
傅西北心说哪是香水,那是酒味,抬眼装上她的通红眼圈,猜出一半,又把猜疑吞入心底,怕真的猜中她一身酒气的谜底。
课堂秩序又不好,她站在讲臺上点名骂人,不带一个臟字地批评作文考试不及格的同学,语言犀利精准,傅西北忍不住笑出来,没想到她朝傅西北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黎老师今天有点奇怪啊。”白白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前排尤疆听到谈话,转头补了一句,“后援会会长,您爱豆是怎么着了?”
尤疆已经习惯了傅西北在黎老师面前表现出来的迷妹模样,索性给她一外号,后援会会长。
“我哪儿知道,我现在一天到晚又不见人,你去问课代表……我刚才那声笑很大声么?好像惹她生气了?”傅西北耸了耸肩,结束这个话题。
“有点。”白白配合地点点头,给傅西北确证为死刑。
周一下午有活动课,惴惴不安的傅西北走向她办公室,打算澄清错误,不料老师们要去开会,化学陈老师边走边打电话,“小林今天就不去你们语文组开会了,她胃疼需要休息……”
于是傅西北和汤元跑去食堂买了酸梅汤,又去找校医。
校医也是宿醉未醒的样子,睡眼朦胧地从桌子上爬起,“你们怎么来了?”
汤元把买给自己的酸梅汤给她,“喏校医,醒醒酒。”
“谢谢,怎么今天这么贴心。”她抬头以一种怀疑眼光看傅西北她们。
“……校医其实我是想要胃药,黎老师胃一直不好嘛……又喝酒……”傅西北站在桌子前晃来晃去“老师你最好了……”
“好好好我给我给,她胃不好,怎么不问我胃好不好,被她灌那么多。”校医翻个白眼,从包裏拿出自己的药。
“谢谢徐姐~姐你忙~我走啦~”拿到药,拉着汤元撒腿就跑,汤元腿长跑得快,一溜烟不见了人影,傅西北却被喊住。
“等等……小北……无论是你还是汤元,你们都要知道,对有的人,是不能太用心的……那样用心是不可能被周围人接纳的……”傅西北回头,校医的目光裏掺杂太多东西。那些傅西北能看懂的怜悯悲哀,那些傅西北看不懂的疑问嘆息,汇成一股岩浆,在喷涌而出的一瞬间足以让傅西北灰飞烟灭。
“……知道了,谢谢校医。”关上门转身跑向办公室。
不被接纳。
抱歉这一场来自我单方面的风花雪月让你变得不人不鬼。
走进去,在角落隔间发现趴在桌子上熟睡的黎长安。
傅西北越过她,关上她旁边的窗子,然后拿着她的保温杯接水。
傅西北将所有东西放在她桌子上,写张便利贴打算离开,不想她醒了。
“嗯……你怎么来了……”她坐起来,揉揉眼睛。
“看老师下午没有精神……就过来看看。”
“来,你坐下。”她起身看一眼四周,发现办公室裏空无一人,满意地拉着傅西北缩进隔间。
“老师胃疼么?”
“没事,习惯了……”她笑笑,不多话。
“老师……您最近状态不对。”
“嗯,和男朋友冷战。”
“为为为什么?”趴在桌子上的她和红了眼圈的她重迭起来,是意料之内,却又意料之外的模样。
“嗯。”她别过头去。
“老师……虽然呢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觉得,他错过像您这样完美的人,是他一辈子的遗憾,您不能用他的遗憾折腾自己对不对……”
“你们都不喜欢我,对吧?包括你……”她摇摇头
“哪有哪有,学生不听你话,那是叛逆期,又不是针对你,在恋爱这件事裏,哪有单方面的付出……真的,他不配你。我们都很喜欢你啊,特别是我,您是我女神,特别神,对了对了,上课的时候我笑,可不是笑话您啊……”傅西北开始语无伦次。
“傅西北老实交代,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怎么说话跟专家似的。”她边吃药边笑。
“哪有,这不是要安慰您嘛,现学现安慰。”
那一周的周记傅西北一笔一划工整抄上,「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不是为了要她报答,而是让她在以后黑暗的日子裏,否定自己的时候,想起世界上还有人这么爱她,她并非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