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元会曲
“胆肥了啊你,那么高的墻也敢翻,怎么就不会学点好啊你?”徐校医听完整个经过,摇着头拿出棉签。
“啊疼……”校医用碘酒擦了擦伤口,除了倒吸冷气外只能感受到钻心疼。
“现在知道疼了?”黎老师抱臂冷笑着看傅西北。
“孩子都疼得不会说话了,你少说点。”校医瞥她一眼。
“为了给班主任添堵,让班主任受影响就逃学?值吗你?”
“……值。”
“有个性。”周校医突然笑了。
“你别打断。”黎老师拍她一下。
“好好好,你问,最近几天别碰水啊。”周校医帮傅西北处理好手背上的伤口,起身整理器具,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陈克来接你下班?”
“嗯。”
傅西北看到她眼中的欢愉。
出了校医室,傅西北一路疾走,直到她叫住傅西北,“傅西北你怎么现在感觉不到疼了?”
“心疼。”
傅西北和她并肩走着,两人默契地保持沈默,直到她问了句,“还疼么?”
“好多了,谢谢老师。”
“上车吧,送你回家。”傅西北走出校门,她男友在车旁等她。
“不要!”几乎条件反射地,傅西北向后一跳,犹豫再三,向她一鞠躬,“今天谢谢老师,”然后跑开。
身后引擎响,车身掠过余光,划过傅西北充满了懊恼和不甘的高二时刻。
神经末梢感受到来自伤口的提醒:你们之间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裏。
傅西北看着自己半残的手,嘆口气,在你的世界裏,我总是外人,渴望进来,又想要出去。
傅西北慢慢地开始适应尖子生的生活,一点点挫去了身上的匪气,向着她心裏的“好学生”标桿靠近。但由于翻墻翘课,在班主任那儿留了案底,傅西北丢了继续担任课代表的机会。
傅西北的日常变成了按时上课按时下课,开始重覆从前不愿意进入办公室的日常。但也会在课间的时候跑出门,在楼道裏和人打闹。
打闹是有根据的。
傅西北小姐的玩耍场所一般会选择在办公室门口,在大门一开一合的顷刻间,傅小姐便能抓紧时机,从门缝的光裏看到那个人或忙碌或闲坐的身影。
然后心满意足地回教室,准备下一堂课。
不担任班主任的时候,黎长安不需要一直待在办公室,所以傅西北总能掐准了点儿,在她下楼的时候跑去天臺上,踮着脚看那人怎样从楼下经过,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
傅西北把这种自娱自乐的行动叫做“充电行为”,失去当课代表资格的自己已经离她有了距离,除了看着她和课代表友好交流时多添了嫉妒,能远远看到她便是万幸。
然而入了高二,学习更加紧张起来,理科尖子生班早已分出了各科目的奥赛专业化训练班,文科也不甘示弱,高溏带领其他文科班级,陆陆续续地建议实行全员晚自习,大多数人在意向单上签了名。
周六放学时,杨姨亲自来接傅西北,美其名曰带她放松放松。
“我预约了新开的那家顶层餐厅,要去试试么?你要是不想吃呢,我们换其他的也好。”
傅西北想了想,大概又是一个用钱堆出来的新场所,今天正好帮杨姨和客户的饭局定位子踩个点,于是便摇头,“新开的很好啊,去试试嘛~”
对她来说,从小到大,女性在自己心裏的形象就应该是像杨姨这样,独立大方,走路带风的女强人,偶然见到了密林深处的独角兽年轻女老师,却是多了一丝吸引力。
回家路上,傅西北拿出手机刷微博,看到她更新一条“好聚好散”,摸不清头绪索性扔一边,准备回家赶作业。
周日晚上,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报名晚自习的傅西北接到汤元电话。
报名,是对以高溏为首的恶势力低头的象征。
不报名,总觉得心裏过意不去,大家都在学习,怎么自己在玩。
作为热爱学习的国际班学霸,汤元分班后就开始了晚自习生活,“傅西北你们班是不是有个新来的转学生?”
傅西北回答是,一个男生,她接着说,“听说今晚上,语文自习,黎老师要求写周记,那个男生好像在写其他作业,被没收以后跳起来就对着黎老师一顿骂……不过还好,被梁哥抓了,估计会记过。”
于是傅西北和杨姨在意向书上写下同意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