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不着急，不着急。”
悟空反倒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又给通天斟满了酒。
“两位圣人老爷难得来俺这穷山僻壤一趟，要是没把两位伺候舒坦了，回头你们回去一合计，告俺老孙一个怠慢圣人的状，俺这小小的花果山，怕是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找不到喽！”
“你……！”通天教主指着悟空，被他这惫懒又带刺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真是气笑了。
这猴子，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倒打一耙！
反倒是元始天尊，依旧维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对通天说：
“师弟，你还是太过急躁了。既然大圣一片赤诚，有心招待我等，那我们也应当客随主便，安心享用才是正理。此间花果，此间美酒，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目光扫过石桌上那些蕴含精纯灵气的瓜果，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宴饮。
“来来来！玉清老爷说得对！喝！这杯俺老孙敬两位！”
悟空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海碗大的石杯，里面琥珀色的猴儿酒香气四溢，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行！好！喝！”通天教主看着这俩一个装糊涂一个装深沉的家伙，彻底没了脾气，又好气又好笑地端起酒杯，也学着悟空的样子，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
他倒要看看，这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能把这顿拖到什么时候！
悟空见两人都配合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他眼珠一转，又拍了拍手：
“光咱们仨喝多没意思！小的们，去！把哪吒小子、杨戬小子、孙白，还有太乙、申公豹他们都给俺叫进来！今儿个咱水帘洞开大宴，招待贵客！”
不一会儿，哪吒、杨戬、孙白、太乙真人、申公豹等人便怀着忐忑又好奇的心情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洞内坐着的两位圣人，一个个都感觉头皮发麻，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可是圣人当面！
特别是太乙真人，看到自家师尊和师叔同时在场，额头上瞬间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感觉比面对无量仙翁时压力还大百倍！
“都愣着干啥？坐！坐坐坐！”悟空招呼着，让小猴儿们搬来更多的石墩。
“来来来，给两位圣人老爷敬酒！太乙，申公豹，尤其是你们俩，这可是你们师父师叔，还不赶紧表现表现？”
在悟空这看似随意的吆喝和不断劝酒下，洞内的气氛渐渐被强行“炒热”了起来。
猴儿酒醇厚却后劲十足，几轮下来，哪吒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先放开了，开始拉着杨戬笑，还叹息到可惜敖丙回龙宫了。
孙白等猴族子弟也壮着胆子给两位圣人敬酒。
太乙真人他本就紧张，又被悟空和通天灌了不少，酒劲上头，那点对圣人的敬畏之心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红着脸，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居然敢大着舌头去拍元始天尊的肩膀，嘴里还嘟囔着“师尊…嗝…您老人家…也…也喝呀！”看得一旁的申公豹目瞪口呆，想拦又不敢。
看着周围这些年轻的面孔吵吵闹闹，哪吒和孙白为了一个果子争得面红耳赤，太乙抱着酒坛傻笑，那份毫无掩饰的热闹的生命力。
这一切，竟让通天教主心中那点被猴子吊胃口的不悦渐渐消散了。
他端着酒杯，眼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在他初立截教，广收门徒之时，金鳌岛上也是这般景象。
碧游宫中，多宝、金灵、龟灵、无当、赵公明、三霄……那些弟子们也曾如此天真烂漫，聚在一起饮酒论道，嬉笑打闹，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只是后来，弟子们修为高了，懂得多了，顾忌也多了，那份纯粹的、肆无忌惮的欢乐，似乎也随着岁月流逝了。
“好！”通天教主心中郁气仿佛被这喧闹冲散，一股久违的豪情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盘一跳，“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说罢，他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声爽朗。
就连一向清冷孤高的元始天尊，看着自己那喝得傻笑连连的徒弟，那仿佛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竟也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笑意。
一时间，花果山水帘洞内，仙酿飘香，瓜果满地，人声鼎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