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放这放这儿。”
花果山,建木仙株那如华盖般撑开的巨大绿荫之下,悟空叉着腰,指挥着几个力气最大的猴儿吭哧吭哧地搬运着一件庞然大物——
正是从紫霄宫搬来的那张鸿钧坐了无数元会的云床。
“嘿哟!嘿哟!”
猴儿们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散发着氤氲道韵的云床安放在悟空指定的位置,就在仙豆仙株垂落的最粗壮根须旁。
云床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连周围的灵气都微微荡漾了一下。
几个猴儿累得直喘粗气,却都兴奋地围着这新奇玩意儿打转。
“好!干得不错!”悟空满意地拍了拍手,随手一指旁边堆成小山的几个乾坤袋——里面塞满了从紫霄宫搜刮来的蒲团、灯盏、甚至锅碗瓢盆等“战利品”。
“去去去,把这些东西也拿走,好生拾掇拾掇咱花果山!该摆的摆,该用的用!”
“好嘞大王!”猴儿们欢天喜地,扛起袋子一哄而散,迫不及待要去布置他们的新宝贝了。
悟空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一个筋斗就翻上了那宽大的云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嘿,今日俺老孙也来体会体会道祖的感觉!”悟空乐呵呵地对着旁边站着的鸿钧挤眉弄眼。
“怎么样,老倌儿,这位置风水好吧?挨着俺这宝贝仙株,灵气管够!”
鸿钧看着自己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宝座”就这么成了花果山的公共景点,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那云床沾染了他无尽岁月的气息和道韵,寻常仙神靠近都难,此刻却任由一群小猴和这猴子在上面打滚撒欢……这感觉,着实微妙。
“……”鸿钧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大圣喜欢就好。”
悟空从云床上支起半边身子,嘿嘿笑道:“怎么?还舍不得了?瞧你那点出息!”
鸿钧连忙摆手:“那倒不是。只是……只是骤然间卸下了亿万年的重担,又看着这伴我无数元会的旧物换了新主,一时有些……有些不习惯了。”
“仿佛昨日还在紫霄宫中枯坐,今日便已身在红尘喧嚣,恍如隔世啊。”
他看着周围生机勃勃的花果山,看着远处嬉闹的猴群和好奇张望的精怪,眼神深处又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轻松与向往。
“这自由自在的感觉,贫道……我,确实许久未曾体会了。”
“嘿,你还矫情上了!”悟空毫不客气地戳破他那点感慨,“真该给你关那紫霄宫一辈子才自在,让你天天对着那破墙壁发呆!”
“不用不用!”鸿钧赶紧摇头,“那还是现在更自在些。多谢大圣收留,让老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能透透气。”
悟空满意地重新躺倒,啃了一口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仙桃:
“这还差不多。那说真的,你这老倌儿,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赖在俺花果山养老吧?打算重新证一条道出来?”
鸿钧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繁荣和谐的花果山,最终落在那直插云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建木仙株上,眼神充满期待:
“贫道打算先厚颜在大圣这花果山宝地叨扰些许时日。此地生机盎然,道法自然,更有格物之道这等新气象,或许正是贫道重拾道心、梳理过往、重证大道的绝佳之地。待到贫道寻回几分昔日感悟,境界稳固之后……”
他顿了顿,望向那无垠的苍穹,语气带着一丝责任:
“此界天道既已回归本源,重新孕育。虽天地运行自有其理,但天道缺失,终究会影响万物平衡,尤其是修行之路的长远。”
“贫道……我便打算以己身之道,暂时顶替那天道之职些许时日,维系这方天地的基本秩序运转,直到……”
他摸了摸怀中那块温润的天道石,“直到它真正成熟,重归其位。”
“这倒不用你那么麻烦!”悟空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云床上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