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花果山?”
花果山上空,六道身影悬停于云端,仙光内蕴,威仪自生,正是刚从紫霄宫废墟赶来的众圣。
只是此刻,这六位曾经的天道圣人,脸上都难掩一丝凝重与惊疑。
圣位跌落,天道无踪,紫霄宫被洗劫一空,道祖鸿钧疑似被“掳走”……这一连串惊天之变,饶是他们历经无数元会,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下方这座仙气缭绕、气象万千的仙山。
太上老君目光深邃,神念如无形的涟漪扫过花果山。
山间灵泉飞瀑,奇花异草争妍,珍禽瑞兽徜徉,更有一股蓬勃向上之气弥漫,迥异于三界任何一处洞天福地。
仙株建木参天,枝叶间流淌着翠绿神曦,滋养着整片山脉,其蕴含的灵蕴之精纯磅礴,连老君都为之侧目。
“好一处仙家福地!”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灼热,心中暗忖:
“这花果山灵气之盛,格局之奇,竟不下于我那须弥山道场,甚至尤有过之!早知有此地,当初……”
他看了一眼身旁悲苦之相更浓的接引,没有说下去,但那分觊觎之心却悄然滋生。
接引道人亦是心中微震,花果山的繁荣安定,人妖和谐共处,更有诸多前所未见的“格物”造物运转,蒸汽机轰鸣,灵能光幕流转,齿轮咬合,井然有序中透着勃勃生机。
这景象与他西方贫瘠苦寒之地相比,简直如同梦幻泡影,让他心中那宏大的“西方大兴”之念都感到一丝动摇。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地气运之凝聚,竟隐隐有自成一方小天地之势,隔绝外界窥探。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他欣赏孙悟空的狂放不羁与通天实力,花果山的景象也印证了那猴子所言非虚,此地的确有其独到之处。
但师尊失踪、天道湮灭这等泼天大事,若真与孙悟空有关……
这猴子的手段和胆魄,就远非“欣赏”二字可以形容了,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寒意。
女娲娘娘则是心绪最为复杂。
她神念扫过,清晰地感应到了花果山地脉深处那熟悉的补天石本源气息。
那孕育出孙悟空的仙石,确是她当年补天所遗,与她有着最直接的因果牵连。
看着下方那生机勃勃的花果山,娲心中既有对自身造物的欣慰,也有对孙悟空这个“异数”的深深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自己在他心中又算几何?
太上老君的神念最终定格在那仙株方向,在那里,他清晰地感应到了师尊鸿钧的气息!
那气息虽然不复往昔身融天道时的浩瀚无边,却更为灵动,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开始认识师尊的时刻。
“果然在此……”
太上老君心中暗叹一声,师尊气息的异变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
天道崩塌,师尊怕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得以脱身,如今的状态……也同样已经不再是圣人!
这猴子,竟真成了师尊脱困的关键?他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六圣各怀心思,神念交织探查之际,一个戏谑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晰无比:
“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几位圣人老爷都吹到俺老孙这穷乡僻壤来了?来来来,别在外面干看着了,进来坐坐如何?俺这花果山的山泉水和野果子,虽然比不得蟠桃仙酿,倒也新鲜解渴。”
“大圣相邀,贫道等自当叨扰。”
太上老君眼中精光一闪,当先按下云头,清光一闪便朝着水帘洞方向落去。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紧随其后,女娲娘娘略一沉吟,也飘然而下。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最终也化作两道金光,随着众人一同落入了那气象万千的花果山中。
仙株建木之下,流光溢彩的枝叶洒落柔和清辉。
几张石桌石凳早已备好,悟空大喇喇地斜倚在正中央那张巨大的云床之上,姿态随意。
六圣的目光,在落座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被那张云床牢牢吸住。
那熟悉的材质,那流转的鸿蒙道韵……毫无疑问,这就是道祖的云床!
再环顾四周,水帘洞口悬挂的玉磬,石桌上摆放果品的琉璃盏,甚至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熏香小鼎……
许多物件都带着紫霄宫独有的苍茫气息!
这猴子,他真的把紫霄宫搬空了!
先前在紫霄宫废墟所见,远不及此刻亲眼目睹这些“战利品”被堂而皇之地陈列在花果山带来的冲击强烈。
尤其是看到那象征无上权柄的云床被一只猴子如此随意地躺着,这些前圣人们都心情复杂。
“诸位圣人老爷,别光看着啊,尝尝俺花果山的特产!”
悟空仿佛没看见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指了指石桌上琳琅满目的灵果仙酿,“甭客气,就当自己家!”
准提道人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疑虑,他强压下心绪,努力让声音显得平和,对着悟空稽首道:
“孙道友,叨扰了。不知……道祖他老人家……”
“哎,急什么?”悟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随手又拿起一串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