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悟空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
“嘿,俺老孙的看法,可跟你这老倌儿不一样。”
“哦?”鸿钧大感意外,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太上老君,还有谁能更胜任这个位置。
“依大圣之见,谁最合适?难道是元始?或是…女娲?”
悟空摇了摇头,笑道:
“都不是。依俺之见,还是通天最为合适!”
“通天?”鸿钧眉头一皱。
他承认,通天那小子行事不拘一格,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洒脱不羁,与眼前这猴子的跳脱性子更是莫名合拍,两人能打成一片毫不奇怪。
但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他太冲动了!”鸿钧语气带着忧虑,“那道祖之位,执掌天道权柄,维系三界平衡,需的是如履薄冰的谨慎和万古不易的定力。”
“通天他性情如火,快意恩仇。若让他坐上那个位置,一怒之下,怕不是要将那森严的天庭法度掀个底朝天,或是看哪个神祇不顺眼就一剑斩了。”
“痛快是痛快了,可三界秩序如何维系?这绝非长久之道。他不合适。”鸿钧缓缓摇头,语气笃定。
悟空却嘿嘿一笑,眼神锐利地看向鸿钧:
“老倌儿,你这毛病俺可太清楚了!就是少了通天那股子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天道干一架了!那情况说不定真比你这温水煮青蛙强多了!这天道的问题,不就是你一路拖出来的?”
说起这个,鸿钧就有些汗颜,下意识地捋了捋胡子,“这个…这个…当时局面复杂,谁也没料到会发展成后来那般模样…”
他声音渐低,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悟空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无数元会来自我安慰的茧壳。
现在外人只道是太清与他最为相似,可谁又知道当年的自己,敢只身闯入龙潭凤巢
那时候的自己,或许真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那时的自己,和现在的通天,何其相似?
一股久违的的回忆涌上心头,与扬眉斗法争锋,同乾坤论道争鸣,被祖龙追得狼狈逃窜却依旧放声大笑…
那些鲜活的热血与冲动,早已被紫霄宫的孤寂和天道的重压磨平了棱角。
“是啊…”鸿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贫道…确实少了那股子劲头。”
他看着自己如今这双看似平凡却蕴藏着无穷智慧的手,这双手能演化万法,却也在无形中画地为牢。
“畏首畏尾,思虑过甚,反倒失了破局的锐气。这天道的沉疴,或许…真需要一副猛药。”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光芒,像是沉睡的火山在深处重新点燃了星火。
“那贫道,就试着,”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宣战,“再冲一次吧!就赌在通天这小子身上!”
“哈哈!这就对了嘛!”悟空一拍大腿,从云床上蹦了起来,金睛放光。
“这才有点开天辟地第一圣的样子!老倌儿你放心,俺看人贼准!通天那老小子,看着莽,心里门儿清!”
“他那‘有教无类’的截教教义,不就是想把好东西分给所有人?让他当道祖,保管这三界能热闹起来,不再是死水一潭!再说了,”
悟空嘿嘿一笑,带着点狡黠,“有俺老孙在旁边看着,还有你这老道祖兜底,他能捅破天去?顶多就是给这死气沉沉的老天,捅几个透气的窟窿眼儿!”
鸿钧看着眼前这只神采飞扬、信心满满的猴子,那份自信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感染力。
他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随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水帘洞顶的钟乳石都簌簌落下几点水珠。
“好!好一个捅几个窟窿眼儿!贫道这把老骨头,就陪着你这猴头,还有我那莽撞的徒儿,赌上这一把!”
“看看这新的道祖,能折腾出个什么新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