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阎埠贵期待的眼神里摇了摇头:“老阎,我之前可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手头真的很紧,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一边说着话,易中海一边伸手进兜里摸出一把钞票,挑挑拣拣,把一块钱以上的大票给选了出来,数了数后塞到阎埠贵手里:“这里有四十五块你先拿着,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把剩下的补给你。”
阎埠贵目瞪口呆,对易中海的不要脸程度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当然不可能相信易中海真的就这么点钱,但他都表演到这个份上了,阎埠贵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干脆点点头,拿着那叠零碎钞票仔细地清点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行吧!”
他按了按装钱的衣兜,冲易中海点头:“剩下五十五,老易你给我写个欠条!”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微笑着看向阎埠贵:“怎么,还怕我赖账呢?”
阎埠贵心说当然了,他早就知道易中海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之前一直伪装得好,维持住了管事大爷之首,公正无私,道德高人的形象。
但阎埠贵可不会被这些伪装出来的形象哄骗,只是默默地看着易中海,眼里的意思很清楚:老易你骗骗其他无知住户就得了,怎么连一起干了这么多年坏事的老伙计也骗呢?
易中海明白了阎埠贵的意思,叹口气,也是在感慨:这年头大家都学精了啊。
他坐回桌子边,伸手掏出纸笔写下欠条,吹吹上面的墨迹,递给了阎埠贵。
阎埠贵拿过欠条看了看,叠起来收好,这才向易中海露出一个微笑:“好,这下我们阎家就算跟傻柱两清了,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说完,阎埠贵转身就想走,易中海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别着急啊,反正你都来了,正好商量一下咱们那个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办。”
阎埠贵其实并不看好易中海的计划,也不想跟他掺和太多,但他还有尾款在易中海手里捏着没拿到,虽然有欠条,但毕竟不是现钱,总归不太保险,所以只能耐着性子敷衍易中海。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就跟以前差不多呗,有什么事你就看着办,我只负责帮着敲敲边鼓,至于老刘,嗨,咱们也用不着听他的意见……”
阎埠贵忽然想起今天刘海中的表现,也是气得牙痒痒:“要我说咱们要不趁这个机会把老刘这个二大爷给他下了得了,一天天天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净给咱们找麻烦了。”
易中海连忙摇头:“那可不行,老刘虽然有时候做事有点欠考虑,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扛事的。”
阎埠贵心说他扛什么事了?但转念一想,易中海这不就是说有些黑锅还得让刘海中来背嘛,又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以后还得多注意着他点,以往他就算说错话,咱们也能帮他圆回来。”
“但如今冒出来个李恶来,这小子最擅长抓人把柄扣帽子,就像今天一样,下次再出这种事情可就不好弄了。”
他又看向易中海:“不光是老刘,还有何雨柱,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了,非要说起来的话,要不是因为他,咱们还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老易啊,我是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就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那跟有病一样的脑子,整个一麻烦精,你怎么会选他……唉,不说了……”
阎埠贵说到这里,看易中海脸色好像有变,赶紧停了下来:“算了,当我没说,我走了。”说完他就拉开门,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了去。
留下易中海呆立在家里,看着阎埠贵远去的背影,心里翻起阵阵波涛,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没办法,阎埠贵这句话说到了他的痛点上,让他抑制不住地怀念起贾东旭来。
遥想当初,贾东旭虽然性子软弱还愚孝,怎么教都学不会反抗他那个坑人的母亲贾张氏,害得易中海动不动就要给到处惹祸的贾张氏擦屁股。
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贾东旭给易中海做了好几年的养老人,当时贾张氏惹的祸撑死了也就是邻里之间动手打架而已,那算什么麻烦,对易中海来说动动嘴就可以是解决。
现在呢,贾东旭没了,贾张氏跟棒梗这两个惹祸精也进去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才对,可实际上换了何雨柱这个养老人以后,短短半年,易中海就已经被何雨柱牵连得几乎搭进去全部身家。
虽然严格来说易中海落得这个地步并不都是因为何雨柱,但易中海总不能主动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吧,那岂不是说明他为人行事都有问题,所以还是都算在何雨柱头上算了,这样易中海还好受一些。
当然这样一对比后,又更加显得贾东旭的难能可贵和可惜老,连带着让易中海把和贾东旭之死直接相关的李恶来恨之入骨,甚至对建议他让何雨柱当养老人的聋老太太跟一大妈都颇有微词。
只是事到如今,易中海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一来适合给他养老的人选本来就不多,或者说目前就一个何雨柱勉强合适,二来他不知不觉地已经在何雨柱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投入太大,现在让他放弃何雨柱的话,前功尽弃,易中海已经舍不得了。
他只能一直默默地开解自己,慢慢教,总会教好的,以后就好了,结果这会儿阎埠贵一句话让易中海差点心肌梗塞,敢情就连外人都看得出来,何雨柱是个招灾惹祸的麻烦精呢。
阎埠贵能看出来,其他人自然也不傻,虽然大家可能不知道易中海为了何雨柱付出了多少,但最近这大半年来,易中海被何雨柱牵连,焦头烂额的样子所有人有目共睹,估计他们都在背地里笑话易中海,这哪是找了个养老人,简直就像找了个爹。
易中海一腔苦楚无处述说,想要去找何雨柱一趟跟他聊聊,却发现何家的灯都已经灭了,他来到何家推门进去,就听见黑暗里传来何雨柱警醒的问话:“谁?”
易中海开口:“是我啊。”
何雨柱的声音立刻变得慵懒:“原来是一大爷,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啊?”
易中海这会儿终于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借着微弱的光线能隐约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大团黑影,敢情何雨柱已经躺下了,易中海看着黑暗里鼓鼓囊囊的一团。
“柱子这么早就休息了?”
何雨柱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啊,我感觉这身子还没好利索,今儿老是犯困,所以就想着早点睡,一大爷你有事没有,没有的话出去帮我把门关好,我先睡了。”
说完,何雨柱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着眼,很快就打起来呼来,易中海站在门口,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只能忍住,转身离开,还按照何雨柱的吩咐,帮他把门给掩好了。
不过易中海也没有直接回屋,他站在院子里,扭头先看了看贾家,那里曾经是他除了自己家,去过最多的地方,充满了跟贾东旭的回忆。
又扭头看看东厢房,李恶来,这个小兔崽子,王八蛋,一切都要怪他,要不是他,贾东旭就不会死,何雨柱也只是个愚蠢的打手,易中海也不会落魄到现在这样,只能在夜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叹息,怀念过去。
最后才是看向何家,隐约中听见屋里传来何雨柱的呼噜声,听得易中海满腔感慨都消散了,只剩下长长的一声哀叹,他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