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恶来在外边吃过早点，回院里取车的时候，久违地遇见了易中海，要知道李恶来有自行车，出门向来比院里其他人晚一些，而易中海因为要争取当上‘厂八级’，一直都积极表现，上班早下班晚，今天两人居然能碰在一起，也算稀奇。
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易中海先是在院子里感慨了大半天，怀念过去，回家后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看着身旁的一大妈，想到何雨柱的不靠谱，又开始担忧起了两人的将来。
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直捱到三四点才终于勉强睡了过去，结果就是早上一直都睁不开眼，一大妈喊了他好几回，知道跟他说再不起来就铁定要迟到，易中海才强忍着困意起床，无精打采地出门准备去上班。
两人在院子大门外相遇，李恶来手里攥着根油条，看着易中海那对喜感的黑眼圈乐了：“哟，易师傅早上好啊，看你这样子昨晚上挺辛苦吧，怎么着，这是还不死心，准备趁着年轻努力一把？”
“噗嗤，咳……咳……咳……”
李恶来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家庭主妇就乐了出来，四五十岁的大婶子们什么没见过，李恶来这话她们都不用思考，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含义。
特别是看着易中海一脸的疲惫神色和明显的黑眼圈，再一想易中海的绝户身份，李恶来这说法已经有了五分可能，更有意思的是，平时易中海为了防止院里人向他伸手借钱而装穷。
他装穷的理由不少，除了资助徒弟，照顾聋老太太之外，经常对外宣扬的还有一个就是要花钱给一大妈买药，至于治什么病，吃什么药，他从不说明白。
这样一来，大家也不知道这药到底要花多少钱，每次易中海对外抱怨说一大妈吃药花了不少钱的时候，大家就默认可能这药很贵，为此四合院不少人都挺羡慕一大妈，觉得易中海对她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不离不弃，真是幸运。
但这会儿结合易中海的形象跟李恶来的引导，大婶子们很自然的就联想到易中海的绝户身份，种种线索联系到一起，立刻就推断出来，这还用说吗，绝对是治生不出孩子这病的药啊。
甚至有两个大婶子脑子转得飞快，心说看易中海这样子，说不定不光一大妈要吃药，易中海也免不了吧，毕竟他都这个年纪了，要不是用了某些虎狼之药，能累成这个样子？
易中海本来就因为没睡好，精神恍惚，脑子昏沉，听完李恶来说的话以后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诧异，搞不懂李恶来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跟他打招呼。
直到他发现那几个大婶子一边乐一边盯着他看，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戏谑后，才忽然明白李恶来话里的意思，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脸色也猛地阴沉了下来。
“李恶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恶来一摊手：“嗨，我这不就看你脸色不太好，随口一说嘛。”
易中海心说有他妈一个年轻人拿我几十岁老同志的私密事随口说的吗？再说了，你那是随口‘一’说吗，分明是随口‘胡说’，当头就往我这老同志身上泼脏水，你分明就是故意。
他一脸焦躁地看着李恶来：“谁让你随口乱说的，懂不懂规矩，有没有素质，怎么能乱拿别人开玩笑呢？”
李恶来一脸委屈，但调门倒是提高了不少：“那我道歉好了吧。”
他扯着嗓子喊起来：“一大爷，易中海同志，我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的黑眼圈和精神萎靡是因为昨晚上过于辛劳造成……”
李恶来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就感觉眼前一黑，心脏砰砰砰地疯狂跳动了起来，额头上也瞬间浸出了汗珠，他恼羞成怒，立刻就往李恶来冲过去，结果脚下忽然一软，踉踉跄跄地歪倒向一旁。
好在身边就是四合院外墙，易中海赶紧一伸手扶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李恶来，李恶来正举着油条啃呢，见易中海看过来，朝他咧嘴一笑。
“你瞧瞧，都累得快站不住了，还犟呢。”
“噗……”那几个大婶子再次忍不住乐了出来，易中海扭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们几眼，那几人赶紧收起笑容，要么抬头望天，要么低头看地，嘴里开始胡说八道。
“哎呀，今儿早上的菜可真便宜，就要二两肉票……”
“对，四马巷口那个铺子的肉罐头也不错，才一分钱一罐……”
“我们家今天早上蒸的煤球挺好吃，就是费窝头……”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绕过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忙不迭地进了院子，默契分开，各自去找熟识的邻居，向她们炫耀刚刚获得的第一手新鲜谈资去了。
大门口，易中海无奈地看着这几个大婶子的背影，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易中海的形象又毁了一部分，他回过头，双眼泛着血丝，定定地看着一脸笑容，好整以暇的李恶来，脑子里有两个念头交织翻滚。
一个念头是恨，痛恨，恨不得跳过去一把掐死李恶来，这人简直就是易中海命里的魔星，天生的对头，自从他冒出来，易中海的日子就再也没有好过，每天都在走下坡路。
另一个念头是后悔，无比的后悔，早知今日，当初何必为了笼络和施恩给院里那些没用的邻居，选择在李恶来他爹的丧事上做小动作，放任其他人欺压成了孤儿的李恶来。
要是早知道李恶来这么有出息，易中海绝对会把他爹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哪还会贪那点钱，不但不贪，易中海甚至愿意自掏腰包补贴李恶来。
不为别的，只要能以此获得李恶来的感激，施恩于他，让他愿意做易中海的养老人，那岂不是赚翻了。
毕竟哪怕跟李恶来有仇，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易中海也承认，李恶来是整个四合院最有出息的一个了，一个孤儿，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半年时间就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
什么贾东旭，何雨柱，就连最近风头正盛的刘光齐也压根而就比不上，易中海要是有这么个养老人，他在院子里能横着走路，脑袋就不会有低下来的时候。
可惜，错过就是错过，易中海猛地晃晃脑子，将无意中放飞的思绪抛开，定定神，咬牙切齿地看向李恶来：“行，算你狠，我记住了。”
他知道，这时候跟李恶来再说什么都没用，也没法向其他人解释，谣言已经流传开，他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最好的办法就是随他去，冷处理，终归会有沉寂下去的一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易中海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子，不再搭理李恶来，靠一腔怒火驱动着双腿，迈步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易中海就这么离开，李恶来有点可惜，怎么这么不经逗呢，乐趣少了很多啊，他耸耸肩，将最后一点油条吃完，拍拍手进了四合院，径直回家去拿车。
等他回家收拾了一下个人卫生，推着车出门去上班的时候，四合院里，关于易中海年老心不老，为了改变命运，宁愿吃药也要通宵达旦地奋力拼搏的故事，就已经传遍九十五号院的三个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