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说起往事，情绪平静了不少，不再颤抖，目光看向了中院的方向，声音都柔和了不少：“咱们院最困难的，就数中院贾家，当初老贾没了，留下东旭一个人要养活一家五口，日子艰难。”
“是我主动伸出援手，收了东旭当徒弟，手把手教他技术，又第一个带头，组织大家捐款捐物，献出一份爱心，帮东旭一家把日子撑了下来。”
易中海不说这个还好，本来他之前说起四合院的荣誉，让大家想起前些年拿了先进四合院后，街道办还能多发点福利的日子，多少念起了易中海的好。
但他偏要扯到贾家身上，大家想起这些年在贾张氏那里受的气，吃的亏，再一想贾家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易中海的偏袒，脸色马上就又沉了下去。
李恶来也没想到，易中海居然这么蠢，哪壶不开提哪壶，忍不住噗呲一声乐了出来，那笑声在众人的沉默里显得如此刺耳，易中海跟聋老太太等人忍不住一起看向了他。
李恶来自然毫不在乎，甚至在他们的注视下呸地往地上啐出几片瓜子壳。
易中海被李恶来这一声嗤笑打断了思路，气得暗骂李恶来这个小王八蛋不安分，就知道捣乱，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尽量不去搭理李恶来，扭头看向人群。
他也在李恶来的嗤笑和众人的沉默里反应了过来，贾家明显不是个合适的话题，所以他赶紧另起了一个话头：“大家也知道，我易中海没有子嗣，可我把咱们院当成一个大家庭，把院里的老老少少都当成自家的亲人！”
“不论是谁家有了难处，我都会帮一把手，出一份力，就好像后院的聋老太太，咱们院年纪最大的老祖宗，这些年也是我跟我老伴一直在照顾。”
“给老太太伺候生活起居，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我们两口子在跑前跑后，这么多年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当然我说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表功，而是要告诉大家，我易中海有做人最起码的良心，也对得起咱们邻里之间该有的情分！”
“说明我易中海是个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街坊邻里的正常人。”说到这里，易中海忽然沉下脸，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拍得搪瓷茶缸都跳了一下。
“可是今天，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忽然就开始到处嚼舌头根子，用最肮脏，最恶心，最龌龊的话编排上了我，就因为我帮过贾家，连已经没了的老贾都牵连进来。”
“甚至连东旭跟他可怜的寡妻都不放过，什么男女关系不清不楚？什么利用大爷身份行不轨之事？放屁，这就是无耻的污蔑，是往我易中海身上泼脏水，更是往咱们整个九十五号院倒屎盆子！”
易中海的眼睛瞪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编排这些恶毒传言的人，心思恶毒，人品低劣，连死人都不放过，其心可诛……”
他环顾前院众人，眼神坚定：“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直，凭良心做事，问心无愧，那些胡说八道的传言，都是别有用心的人造谣。”
“今天这个全院大会，我把街道办王主任，把咱们院里的老祖宗以及有文化，明事理的三大爷都请来，就是要当着他们，还有咱们院的所有街坊邻居们，把话说清楚，让大家都知道我易中海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中海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请各位街坊邻居们都想清楚，造谣生事，败坏他人名声，破坏咱们院长期以来的良好风气这种事情，绝不能放任。”
“大家要想清楚，这些人今天能造我易中海的谣，明天就不能造你刘家，造他宋家的谣吗？到时候咱们九十五号院里乱七八糟的谣言满天飞，大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怎么出门见人？这个院子还能住人吗？”
易中海激动地说完这一大段话，喘着粗气，胸膛不停起伏，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茶水：“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大家能好好想一想我的话。”
说完，他向聋老太太使了一个眼色，放下茶缸坐了下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易中海的话让大家想起，他除了偏袒贾家以外，倒也的确为四合院做了一些实事，脸上不禁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不过也有不少人不为所动，特别是柳颂仪跟李恶来，柳颂仪才搬进来不久，因为她李恶来表姐的身份，易中海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李恶来就更不用说了，易中海做好事笼络院里街坊，用的可是他爹的抚恤金，怎么可能被易中海的诡辩骗到。
不错，就是诡辩，易中海扯什么为四合院做了好事，但他那都是为了笼络人心，用的也不是他自己的工资，净是像李恶来他爹的丧事一样。
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集体的名义让大家出钱出力，然后经由易中海一通操作，就变成了易中海行善做好事，名声全被他给挣过去了。
李恶来一边想着，一边又鄙夷地低头啐了几片瓜子壳，再一抬头，就看见聋老太太正颤颤巍巍地往起站，身旁的王主任连忙伸手扶住。
聋老太太终于站了起来，她个子虽然瘦小，但年轻时的经历也算不凡，再加上长期被易中海当老祖宗给捧着，四合院的住户们也的确不敢招惹她，还真让她养出一股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她用那双浑浊但带着莫名精芒的眼睛，缓缓地地看向院子里的众人，特别是那些面色尴尬，目光畏缩的家庭主妇们，扫视一圈过后，聋老太太用她沙哑的声音开口说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这会儿也没人敢在她开口的时候议论，加上她说得不快，吐字也很清晰，所以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老婆子如今一大把年纪，也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在咱们这院子里住了将近一辈子，说一句见多识广，想必也没人说我是自吹自擂。”
院子里没人搭话，静得能听到院子外行人的交谈，以及李恶来跟柳颂仪嗑瓜子的响动。
聋老太太尽量不去看他俩，自顾自的继续：“大家也知道，我这耳朵不太中用，所以今天院子里到处都在传的那些东西，其实也没怎么听全乎。”
聋老太太眯缝着眼，神情忽然激动起来，用拐棍使劲顿了顿地：“可我也用不着听全，不就是裤裆里那点子事，还能有什么稀奇的，我老太太一大把年纪，早些年类似的东西听得多了去了。”
老太太嘴角扯动了一下：“我现在虽然老了，耳朵不行了，脑子也不如年轻人灵光，但我告诉你们，老太太我还没糊涂，心里头明镜似的，谁好谁坏，谁真心谁假意，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抬起干枯的手，指了指身边的易中海：“中海这孩子打从年轻时就来了咱们四合院，我跟他相处了几十年，我了解他，这是个好孩子。”
“他仁义，厚道，有爱心，我老婆子一个人无儿无女，是个累赘，这么多年一直是中海跟他媳妇儿在照顾我，我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都是中海两口子在操心，这一操心就是十来年。”
“渴了递水，饿了送饭，夏天挂蚊帐，冬天生炉子，病了带我上医院，端屎端尿，梳头洗澡，事无巨细，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