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回到桌旁坐下,但这会儿已经没人关注他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直沉默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做着记录的街道办主任王盛芳身上。
等阎埠贵坐下,王盛芳抬起头,顺手合上了笔记本,又把钢笔别在上衣口袋里,抬头看了一圈,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动作不快,却自有一股属于干部的沉稳和威严。
她个子不算高,但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又严肃,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端正了态度,特别是人群里的刘海中,看向王盛芳的眼里带着憧憬,将她的神情动作都牢牢地记在心里,琢磨着将来他要是当了干部,就照着这个样子学。
王盛芳不知道人群里有人对她充满了憧憬,面色严肃地开口:“易中海同志,老太太还有阎埠贵同志都讲完了。”她声音不高,语调不疾不徐,但吐字清晰有力,带着领导干部特有的沉稳和冷静。
“我呢,也代表街道办事处讲几句。”
人群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唯有李恶来跟柳颂仪磕瓜子的声音在前院里回荡,不过不管是邻居们还是易中海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大家都不受干扰,默契地当它不存在。
王主任的语气很严肃:“首先我要表明街道的态度:对于九十五号院今天出现的,针对管事大爷易中海同志的谣言,街道办高度重视,并且坚决反对这种不负责任的私下议论。”
“这种对于他人道德品质,作风问题的恶意抹黑和传播,都是极为严重的错误行为,与我们提倡的美好社会道德建设格格不入,必须坚决予以制止和纠正!”
王盛芳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能仔细理解和铭记她的态度,然后看着人群继续:“易中海同志是群众集体推选,经过街道办的仔细考察以后,正式任命的九十五号院联络人,也就是大家说的管事大爷。”
“他在任职期间调解邻里矛盾,帮助困难群众,做了很多有益于邻里的工作,在他的带领下,九十五号院多次获得先进四合院的荣誉,获得了大家的尊重和街道办的肯定。”
王盛芳再次强调了易中海对四合院的贡献,然后画风一转:“当然,群众工作千条万绪,肯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况且人无完人,易中海同志工作中肯定也不能尽善尽美,总会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但是!”王盛芳提高音量,敲了敲桌子。
“这也不是他要被恶意中伤的理由。”
王主任的目光变炯炯地看向众人,在李恶来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李恶来冲她一笑,呸地一口吐出好几片瓜子皮,王盛芳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
“院子里有些同志,年龄不大,思想觉悟不高,受到一些不好习气的影响,随意拿别人的隐私开玩笑,传播不实消息,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破坏邻里团结,破坏社会稳定,是法律和道德都不允许的错误行为!”
王盛芳说到激动处,涨红了脸,伸手拿起桌子上那个笔记本举了起来:“早在五七年出台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里面就明确规定了,诽谤他人,侮辱他人人格,是要受到处罚的!”
“要是情节严重,产生重大影响,造成严重后果,甚至要负法律责任,不要以为在院子里私下胡说八道就没事,影响了他人正常工作和生活,当事人完全可以向派出所反映,追究造谣者和传谣者的责任。”
王盛芳说道这里,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李恶来,她已经从易中海的叙述里知道,易中海的谣言极可能就是因为李恶来的几句调侃而起,聋老太太也跟她抱怨过,这李恶来一点也不尊重她这个‘四合院老祖宗’。
虽然不论是易中海还是聋老太太都说了,今天主要以控制住四合院众人的嘴,让他们不敢出去继续传播易中海的谣言为主,不要节外生枝跟李恶来计较。
但王盛芳没有直接吃过李恶来的亏,觉得一个轧钢厂治安队的小小副队长而已,有什么值得她堂堂街道办主任忌惮的,反正也说到这里了,搂草打兔子,借此机会带敲打一下李恶来也无妨。
她不知道的是,一见王盛芳明显意有所指地看着李恶来,她身旁的聋老太太跟易中海都一起变了颜色,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恶来就呸一口吐出瓜子皮,笑了。
李恶来之前完全没意识到易中海的谣言跟他有关系,不过这个全院大会开到这里,各路人马轮番登场说得天花乱坠,从易中海的道德水平夸到他凭良心为大家服务,话里话外又威胁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李恶来也终于从他们的言语中发现,敢情易中海横遭这一劫,居然来自于他早上的随口调侃,也知道王盛芳这几句话,就是在威胁他呢。
不过李恶来也懒得跟她计较,毕竟估计要不了多久,王盛芳就没空再管九十五号院的事情了,当然李恶来也不准备让她就这么阴阳怪气地点他,吐掉瓜子皮后,他居然站起来,一脸笑意地点头赞同起了王盛芳的话。
“王主任说得好啊。”李恶来甚至鼓起了掌,然后在王盛芳跟聋老太太等人惊诧的眼神里伸手指向了何雨柱。
“要说这事,咱们院里可有活生生的例子存在啊,何雨柱同志不就因为胡说八道诽谤他人,大过年的还被派出所拘留了四天吗,正好王主任说道这里了,咱们要不让何雨柱同志现身说法,给我们讲一讲他的感想?”
李恶来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群就‘嗡’地一声热闹了起来,无数双眼睛里带着戏谑一起看向措不及防的何雨柱,大庭广众之下忽然就被揭了伤疤的何雨柱脸色唰一下就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群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一边低声议论,一边期待地看着他的邻居们,手足无措,一脸惊慌,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躲起来。
同时他的心里,满是对李恶来的恨意和对王盛芳的抱怨,忍不住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王盛芳,心说你说一大爷就说呗,把我也扯进来干什么。
王盛芳也挺无辜,我他妈哪知道你还有这等辉煌往事呢,再说了看你五大三粗一副野猪下山的蠢样,谁知道你还会诽谤他人呢,也对,你要是不蠢,也不至于因此被拘留了。
李恶来的突然发言,立刻让整个全院大会的严肃场面给破坏殆尽,原本被易中海和阎埠贵说得心中忐忑,又被聋老太太和王主任的警告吓得胆颤的众人心思都活络了不少,甚至有人不屑地琢磨了起来。
何雨柱那是蠢,所以才会被拘留,他们总不至于连何雨柱都比不上吧,只要注意着点,不肆无忌惮地公开宣扬,谁能知道他们还继续传播易中海的谣言呢。
王盛芳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街道工作,一看邻居们的神色就知道,因为李恶来打岔,之前那一通连环拳的效果已经开始打起了折扣。
她看着李恶来咬了咬牙,心说怪不得老太太和易中海都说暂时不要招惹这家伙呢,王盛芳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李恶来对她这个街道主任不但没有半分尊重和畏惧,甚至带着明显的戏谑和蔑视。
王盛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果断决定先做正事,等以后抽出空来,再慢慢收拾李恶来,想到这里,她当机立断,猛地一拍桌子,板着脸开口吼道。
“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