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王盛芳的老公,老宋对进门的聋老太太跟易中海,自然是一肚子的不满,毕竟好好一个王盛芳被易中海给叫走了再回来,不,甚至都没有回来,直接就进了医院,伤得这么重,他能对两人有好脸色才怪了。
易中海连忙小心翼翼地对他陪起笑脸:“我们也是刚得知王主任的消息,所以马上就赶了过来……”
聋老太太没有在意老宋的态度,一脸哀凄地看向了病床上的王盛芳,只见她仰躺在病床上,保持着一个奇特的姿势,四肢都被吊了起来,胳膊和小腿都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下边能明显看到用于固定的夹板。
聋老太太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一旁不耐烦的老宋立刻抛开易中海上前拦住了她,伸手拽住聋老太太的胳膊,厉声说道:“把我们家老王害成这样,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
聋老太太听了这话,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浑浊的泪珠顺着苍老的脸庞往下淌,她双手紧紧拄着拐杖维持住身体的平衡,默默抽泣了起来。
聋老太太这一哭,反倒是把老宋给吓了一跳,王盛芳没有跟老宋透露过她跟聋老太太之间的关系,所以老宋压根儿不能理解聋老太太的伤感,只觉得这个老太太对他妻子还挺有感情,难道真是因为王盛芳这些年来对这个孤老太太一直特别照顾的缘故?
想到这里,老宋反而不好意思再撵聋老太太走了,毕竟这老太太一看年纪就很大了,还哭得挺有真情实感的,但他也不想搭理这两人,干脆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抄起一份报纸遮住了脸。
易中海上前轻轻扶住聋老太太,看着病床上姿势奇特的王盛芳,默默无语,毕竟王盛芳的伤可以说全因他而起,聋老太太现在这么难过,易中海实在想不出能说什么安慰她。
病房里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只有聋老太太低低的抽泣声,伴随着老宋偶尔翻动报纸的声音在回荡,过了一会儿,聋老太太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她擦擦眼泪,转身看向老宋,开口询问。
“盛……小王她怎么这个样子,伤得很重吗?”
老宋面对这么个老太婆也没什么办法,心里当然还是怪她,可这样一个孤寡老人,怪她又有什么用呢?面对聋老太太的问题,只能没好气的开口。
“当然严重了,那个该死的抢劫犯,把我们家老王胳膊跟腿都给打断了!”
聋老太太跟易中海一起惊讶地张大了嘴,聋老太太,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一脸的难以置信地问:“全部都……”
老宋点点头,他理解聋老太太的疑惑,昨晚他刚听见医生介绍的时候,比眼前这两人还惊讶呢,但事实就是这样,他沉着脸跟聋老太太解释。
“老王昨晚上被送过来的时候还清醒着,根据她对公安的说法,那个抢劫犯逼问她身上有没有藏起来的财物,老王说没有,那王八蛋就用凶器砸她的胳膊和双腿。”
“连问了好几次,每次老王说没有他就打一次,后来经过医生检查,老王两条胳膊跟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骨裂,皮肉更是被活生生砸得都溃烂了。”
老宋说道这里,声音都哽咽了:“医生检查过后说对方用的应该是钢管之类的凶器,昨晚上医生忙了一晚上,对受伤的地方清创,上药,又给她的胳膊和小腿都上了固定夹板,到早上才忙完。”
“现在老王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需要人二十四小时贴身守着。”老宋满是埋怨和不满地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老宋扭过头,怔怔地看着病床上的王盛芳:“医生说了,这会老王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他忽然叹口气:“哎,也不知道老王是不是流年不利,去年骑个车就把自己摔得够呛,在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月没沾家,这才刚从医院出来几天呀,又遇上这种事儿。”
老宋说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再次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眼里满是迷茫。
聋老太太也看着王盛芳:“那小王她……什么时候能醒?”
老宋摇摇头:“医生给她打了镇定的药,具体什么时候药效能过去,我也不清楚。”
聋老太太闻言,有点失望,她很想能跟王盛芳说上两句,表达一下她的懊悔和心痛,但王盛芳一直昏睡,她也没办法,默默地盯着王盛芳看了一会儿后,聋老太太终于也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小王过两天清醒了,再过来看她。”
老宋没有搭话,他对这两人的怨气可没有消解,对他来说这两人压根就是祸根,爱来不来,最好是不来才好呢,免得看着他们心里难受。
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出了医院,叫了一辆人力三轮拉着两人回到四合院,亲自将聋老太太送回来后院屋里,等老太太安静地坐上床沿,易中海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心里升起一阵阵的忐忑不安。
自打从医院出来后,聋老太太这一路上就保持着那副颓丧的神情,闭着嘴没有说过一句话,王盛芳的遭遇明显让聋老太太心里很不好过,易中海甚至还能从她脸上看见一丝后悔。
这后悔的神情落在易中海眼里,让他心中也开始发慌,老太太在后悔什么?难不成是因为王盛芳的遭遇,让她后悔帮易中海的忙了?他很想跟聋老太太解释两句,但张了张口,又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
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要怪就去怪那个抢劫犯吧,这么说也没用啊,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个理由,心说非要怪的话,还是得怪李恶来,要没有他的胡说八道,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易中海看向聋老太太,试着开口:“老太太,我……”
结果他的话刚一出口,聋老太太就对他摆了摆手:“中海啊,我现在不太舒服,有点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休息一会儿。”
聋老太太说完,身子一歪就躺到了床上,易中海的解释被堵在喉咙里,再想说话,却看见聋老太太拉过被子盖住身子,闭上了眼睛。
易中海无奈,只能冲聋老太太低声答应了一声:“哎,老太太你好好歇着!”
说完,他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他一时间甚至有些茫然,不知道现在要做点什么才好。
可想了半天,易中海又发现,他现在好像实际上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一跺脚,算了,上班去吧,他回中院跟一大妈交代了两声,让她照看着点儿聋老太太,自己迈步去了轧钢厂。
等易中海来到轧钢厂,跟车间主任销完假以后,已经是中午午饭时间了,李恶来跟杨爱军在三食堂吃过饭,正一边冲洗饭盒一边点评最近何雨柱的手艺好像下降了的时候,一个五队队员找了过来。
“李副队,孟队长找你呢。”
李恶来甩甩手上的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很快就回了办公室,孟国强招手让他过去:“南锣鼓巷派出所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们为了街道办主任被抢劫事情搞的排查发现了一个嫌疑人,跟咱们厂料场的一个工人有关系,让咱们帮忙,你一会儿去把人带过来问一下。”
李恶来点点头:“没问题,那工人是谁?”
孟国强翻了翻笔记本:“叫曾继业,料场的卸料员,今天当班,派出所排查的时候,他的邻居反映,曾继业家半个月前来了个远房亲戚,说是曾继业妻子的表哥。”
孟国强在本子上找了一会儿:“哦,这里,曾继业的妻子叫刘红英,据邻居们说,刘红英的表哥姓陈,身形魁梧,力气很大,面相也比较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