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恶来问曾继业：“你对这个陈世杰的为人了解吗？他的脾气和性格怎么样？之前在天津是做什么的？这些你都清楚吗？”
曾继业摇头：“说实话，这些我还真不了解，毕竟我一直都在上班，跟他接触时间不多，也就是上个星期天放假，我跟老婆一起带他在城里游览了一圈。”
“不过我这人不爱跟人打交道，跟他又不熟悉，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况且他也说了，这次回去以后就留在土岭村不出来，我琢磨着可能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所以也懒得跟他聊太多。”
曾继业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在桌子上摩挲了几下，露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在你们面前我也不瞒着，主要是陈世杰这人脾气不好，也不知道怎么着，说话总带着股莫名其妙的呛人劲儿。”
“就好像跟谁都有仇似的，说不上几句话就要急眼，不止是邻居，跟我都这样，我看在刘红英的份上，不好跟他计较太多，但也懒得搭理。”
原来是这样，李恶来了然地点点头：“既然你不喜欢他，怎么又愿意让你妻子跟他一起回邯郸呢？”
曾继业耸耸肩，脸上有点无奈：“那我也没办法呀，我老婆一听说她家里老人还健在，就急得跟什么似的，非要回去看看，可我这工作又离不开。”
“再说了，陈世杰对我妻子态度还挺好的，毕竟他俩是表亲，而且虽然我瞧不上他这脾气，但出门在外，有这么一个人护着我老婆，我还挺放心的。”
李恶来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说的倒也挺有道理。”
他环顾曾继业家的屋子，发现这屋子不大，就两间房，他们呆的这间屋子既是客厅又是厨房，靠墙边就是橱柜跟水缸，离他们坐的桌子不远就是里屋的门，门口靠墙的地方摆着两根条凳，条凳上边架着个门板，门板上有一床卷起来的被褥。
曾继业见李恶来盯着被褥看，向他解释了起来：“那就是之前陈世杰住我家的时候，给他临时搭的床铺，昨天早上起来后，就直接卷了起来，昨晚我没回来，今天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收拾，就一直放在这儿了。”
李恶来又看了两眼，扭过头来：“行，那就这样吧，反正也是为了应付上边儿，也没什么好问的，只要我们来过，证明我们做过工作就行。”
曾继业神色轻松了不少：“那……那敢情好，就是不好意思，我这也没帮上你们什么忙。”
李恶来摆摆手：“哪里，别嫌我们打扰你就好。”
他扭头看向杨爱军：“咱们走吧，已经这个时候了。”
杨爱军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塞进挎包里，站了起来，李恶来跟曾继业告辞：“那我们走了。”
曾继业将他们送到门外，还想接着往外送，李恶来连连阻止他：“别送了，打扰你就挺不好意思的，我们自己出去就行。”
见李恶来坚持，曾继业也没多说，在门前停下脚步：“那我就不送了，再见。”
李恶来转身，笑呵呵地跟杨爱军一起往外走，来到了大杂院门外，他站在门外左右看了看，这时候天色已晚，下棋的大爷们都已经散了，反倒是有一群小朋友，借着院门口昏暗的灯光在外边玩。
他们在门外的胡同里跑来跑去，嬉笑玩耍，李恶来看着这群孩子，眼珠转了转，伸手进兜里掏出一大把散装糖果，他拿着糖果走到正聚在一起玩耍的小孩们旁边。
“小朋友们，来，哥哥问你们点事情。”
看见他手上的糖果，孩子们一个个眼神都亮了起来，将李恶来给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开口。
“你是谁？”
“你要问什么？”
“能给我颗糖吗？”
还有小朋友直接就伸手要到李恶来手上去拿，但一个在这群小朋友里个子最高，估计年纪也最大，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拦住了这些小朋友，警惕地盯着李恶来。
“你是什么人？”
李恶来一愣，伸手拿出工作证摊开给这个小姑娘看：“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处的治安员，你知道什么是保卫处吗？”
小姑娘没说话，一旁一个小胖子倒是开口了：“我知道，就是……就是跟公安叔叔差不多，抓小偷和坏蛋的，我们班张建设他爹就是保卫处的。”
小胖子的话赢得其他小朋友的认可：“就是，我也知道。”
“对，我也听说过！”
十三四的小姑娘这才放下了戒备，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李恶来：“对……对不起……我……！”
李恶来冲她笑笑，收好工作证：“你有警惕心是对的，陌生人给东西的确不能随便拿，特别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要小心有拐孩子的坏蛋。”
他摊开手，露出掌心里的糖果：“不过你们也看了我的工作证了，我跟公安差不多，都是负责抓坏蛋的，所以不用担心，来，一人一颗，拿完了以后，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们，谁要是说出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我还额外给他糖果。”
孩子们这下都乐开了花，一拥而上，有些小朋友拿到糖果后直接就塞进了嘴里，也有人捏在手上不吃，显然另有打算，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李恶来：“还要问什么？”
李恶来回头看了看大杂院：“前段时间这个院子里来了个姓陈的男人，住在曾家，这男的还经常跟邻居们吵架，你们知道这人吗？”
“知道！”
李恶来一说，孩子们就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其中一个孩子更是一脸的义愤填膺：“那人是刘婶的什么哥哥，脾气可坏了，弄坏了我们家的炉子，还跟我妈吵架，我爸说要不是看在刘婶的面子上，非得打折他的胳膊不可。”
另外一个孩子也跟着点头：“就是，他还骂我娘来着，把我嫂子气得哭，我哥还跟他打了一架。”
其他几个小朋友也纷纷张嘴指责陈世杰，李恶来赶紧安抚他们：“好，好，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就是来调查这个陈世杰的，你们要是知道他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见过什么陌生人，都可以跟我说。”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互相议论了起来，一边议论，一边向李恶来汇报，但大多都是陈世杰平时在院子里吊儿郎当，出言无状，但是脾气又蛮横，别人一旦反击他又不乐意，从简单的玩笑升级成吵架，激动了甚至动手的事情。
李恶来听了一会儿，都是这样的消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禁有点失望，但他同样注意到，那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没有怎么说话，反倒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恶来，好几次向李恶来张开嘴，但又憋了回去，闭口不言，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恶来立刻对她上了心，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等这群小朋友们把他们对陈世杰的印象和了解说了一通以后，他又掏出一把糖果出来，给每人又发了一颗，然后笑着开口。
“好了，谢谢你们，我都了解了，拿着糖去玩吧。”
这下小朋友们都开心了，拿着糖果，嘴里发着喔喔喔的兴奋声音，像是一群热烈的小马驹一样奔腾着四散跑开，但李恶来能明显地看到，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同伴拉着离开的时候，脚步并不轻松，走了两步之后，还扭头看向了李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