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功很快就去叫来了张所长口里的老贺,李恶来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当初棒梗企图‘刺杀’李恶来的时候,有个傻乎乎的小公安同情心泛滥想给秦淮如出头,被他给收拾了一顿。
这个老贺先是想维护同事,用那个小公安的家世吓唬李恶来,哪知道李恶来一听那个小公安三代都是这一行,立刻看清楚了他的底细,反过来更有把握收拾对方了。
这个老贺一看没把李恶来吓唬住,立刻转头就把那个小公安给按住,后来还牵头让对方长辈出面赔礼来着,那边送给李恶来的几条‘鱼’,现在还在李恶来的车厢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呆着呢。
李恶来现在都忘记那个小公安姓甚名谁了,但对老贺仍有印象,这人别的不好说,但肯定是个有自知之明,能屈能伸的人。
虽然为人比较圆滑,但应该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当初李恶来跟那个小公安发生冲突,老贺第一时间也会站在同事一方,发现拿李恶来没办法后,也很果断就认栽。
还主动牵头让小公安长辈出来平事,虽然看上去好像被李恶来一个小年轻踩了脸面,但实际上也是救了小公安一家,要不然就他们家那个背景,李恶来真要是追着不放闹起来,对方全家都得倒霉。
当初老贺要是个坏心眼的,只需要对那个小公安的行为来个不闻不问,就能害了对方一家。
李恶来对老贺也没什么意见,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恩怨,既然张所长让老贺参与这个案子,那就一起呗。
老贺被陈立功叫进办公室,第一眼就认出了李恶来,主要是当初李恶来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极为深刻,一个年纪不大,职位不高的普通治安员,面对他们两个正式公安一点不胆怯。
或者说不但不胆怯,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没把两人放在眼里,这年头普通人都‘怯官’,更何况他们这种直接跟暴力联系在一起的公安,李恶来不但不怕,还敢直接跟小赵公安对着干。
当时老贺还以为对方仗着治安员这个身份,跟公安在某些方面算是兄弟单位的同一级别,所以不把小赵公安放在眼里。
但当他搬出小赵一家所谓的‘三代公安世家’的背景出来,李恶来不但没被吓到,反而立刻就察觉到这个‘家世’的致命弱点,反过来威胁他们的时候。
老贺才意识到,李恶来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反应敏锐,完全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老贺从业多年,深谙这样的年轻人不是背景深,就是能力强。
都不是小赵这种少不经事还天真愚蠢,全靠父辈余荫才能混日子的人能得罪的,所以他当时就大耳刮子抽醒了小赵,当天晚上还连夜找张所长打听了李恶来的来头。
等知道李恶来的身世后,老贺不但没有因为对方没有深厚的背景而觉得好欺负,反而愈发佩服,还特意去找了赵家,劝他们赶紧主动赔礼求和。
究其原因,不过就是‘蛟龙潜水,后生可畏’几个字罢了。
有些人的锋芒是藏不住的,特别是在老贺这种和各型各色的人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公安眼里,李恶来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老贺对李恶来可谓是记忆深刻,这会儿意见李恶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笑容地握住了李恶来手:“李治安员,好久不见。”
陈立功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开口:“老贺,消息滞后了吧,老李已经是副队长了。”
老贺握住李恶来的手更紧了,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当初在四合院头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李队长一表人才,气质非凡,日后必定会飞黄腾达,果然,恭喜恭喜!”
李恶来冲老贺笑了笑:“客气!”
张所长敲敲桌子:“老贺,叫你过来是有件案子……”他简单把曾继业两口子跟陈世杰的事情说了说。
“目前看来这三人都有问题,我等下就联系邯郸那边,确认陈世杰跟刘红英的户籍问题,你跟陈立功则立刻听从李恶来同志的安排,开始对曾继业以及前两天三人的行踪进行详细调查。”
“是!”老贺立正行礼。
张所长吩咐完以后,就立刻出门去了,他要去发电报。
李恶来一开始还以为要找出陈世杰跟刘红英的户籍问题,只需要往邯郸土岭村上级的派出所打个电话就可以,结果陈立功跟他解释了一下,李恶来才知道。
这时候还不存在公安专用的通讯网络,要想用长途电话联络邯郸那的基层派出所,只能通过邮电公共线路,经市,县甚至镇电信局一层层进行人工转接,流程十分复杂。
而万一遇见线路繁忙,接通一个电话甚至要等待几十分钟甚至好几个小时,所以张所长这是去申请专门的电报线路去了。
相比于长途电话的复杂且耗时不定,电报虽然无法实时对话,但这时候有专门的公务电报线路,文字信息能够准确,迅速地送达地方派出所。
对方单位收到电报后,也能通过公务线路正式回函答复,还能作为文字信息存档,以备日后查询。
李恶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后来通信网络发达的时代,别说长途电话了,普通人之间现在主要的远程交流还依靠写信呢,哪有一个电话就搞定那么方便。
看来在张所长拿到邯郸那边的回函以前,陈世杰跟刘红英的身份暂时还没法确认,不过这也不耽误李恶来他们先对三人前两天的行踪展开调查。
李恶来先借派出所的电话给轧钢厂打过去,向孟国强报告了一下要跟南锣鼓巷派出所联合办案的事情,又让杨爱军把曾继业带上,到曾继业家的大杂院外集合。
放下电话后,李恶来又跟老贺详细讲了一下目前为止他跟杨爱军调查出来的线索,然后分工:“老贺你和陈立功出面,去曾继业他们大杂院的街道办,详细调查一下曾继业以及刘红英。”
“我一会儿跟杨爱军带着曾继业,问清楚他送刘红英跟陈世杰去车站的路线,沿着路线确认有没有人能证明他们的行踪,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沿路总有人可能看见过他们仨。”
三人离开派出所,一起去了曾继业家所在那个大杂院,杨爱军已经带着曾继业在等着了,看到李恶来带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曾继业脸上的神色立刻慌乱了许多。
“李队长,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恶来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曾继业,拿之前的借口继续搪塞他:“嗨,这不是王主任的案子一直没什么头绪嘛,你妻子跟她表哥的行踪又一直没确定下来,所以这两位派出所的公安过来找你问问。”
曾继业脸上的神色稍微平复了一点,但还是十分忐忑:“问我什么?”
李恶来一摊手:“还能是什么啊,你是目前最后跟陈世杰和刘红英打过交道的人,当然是问你关于两人的行踪了啊。”
曾继业一脸无奈:“我都已经说过好多次了,他们俩早就做车走了啊,晚上的火车……”
老贺紧盯着他的脸,忽然开口:“你亲眼看着两人上的车?”
公安的忽然发问,让曾继业脸上再次慌乱了一下,说话也变得有些迟疑:“当……当然!”
老贺点点头:“也就是你从家里出门,跟陈世杰以及你妻子刘红英一路上就没有分开过,直到你亲眼看着他俩上了火车,然后就去旅店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直接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