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经过老贺这一通连哄带吓的盘问,曾继业已经乱了阵脚,只能用不知道,记不清楚之类的话进行徒劳地搪塞,妄图以此对抗调查。
李恶来跟杨爱军带着曾继业重走了一遍去车站的路线,一路上遇见面向街面的铺子或者民居,就上前询问一番,前两天下午有没有见过两男一女还带着包袱的组合经过。
这个组合在市面上还真是不太常见,所以在李恶来跟杨爱军不厌其烦地仔细排查后,还真把当天三人前往车站的整个路径给还原了出来。
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三人在离车站不远的北二街绕了一段路,没有直接去车站,而是拐到了里面的箭杆胡同,甚至在里面呆了至少半个小时,才进了火车站。
李恶来站在箭杆胡同的巷子口,看着脸色苍白的曾继业:“你们仨进胡同里干什么了?”
曾继业还嘴硬呢:“我们就是走累了,随便找了个凉快地方休息了一会儿。”
李恶来见曾继业不说实话,也没动怒,让杨爱军看紧了曾继业,自己溜达着进了箭杆胡同。
这是个挺狭长的胡同,胡同两边有不少院子,有些院子跟李恶来住的九十五号院差不多,住着很多住户,这会儿虽然是半晌午,但也有不少大姐婶子进出,人来人往的挺热闹。
但越是往胡同深处走,人流就越少,两边的院子看起来也显得破败和萧条了不少,李恶来甚至发现有一个院子大门都已经朽坏,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糟朽的门板上还有已经褪色的封条,透过门洞可以看见里面已经倒塌了半截的影壁和地上长出新叶的野草,这种荒弃的院子还不止一座,很是奇怪。
李恶来溜达了一圈走出来,来到胡同口一座院子的大门外,跟一直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看的一个大爷攀谈了起来:“大爷,问你个事儿!”
没想到大爷一脸戒备,先问上他了:“你是什么人,跑咱们胡同里到处看什么呢?”
李恶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工作日他一个年轻人不上班,跑到这胡同里东游西荡,还探头探脑地到处看,人家这是拿他当坏人了,他赶紧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大爷,别误会,我是正经人。”
没想到大爷拿着工作证看了半天,脸色仍然很严肃:“我也不识字啊!”
李恶来瞠目结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没想到老大爷却看着他乐了,递过工作证:“逗你玩儿呢,治安员是吧,怎么跑这边来了,这也不归你们轧钢厂管啊!”
李恶来头一次遇到这么逗乐的老大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定了定神才开口问:“大爷,前天下午有见过两男一女三个人进胡同吗?他们还带着个包袱。”
大爷摇摇头:“我前天没出门,不清楚。”
李恶来点点头,伸手指着胡同深处:“哦,那我再打听一下,这里边怎么有不少院子荒废着没人住呢?”
老大爷扭头看过去:“你说那些空院子啊,嗨,都是些老黄历了。”
根据大爷的介绍,李恶来才了解到,这胡同里边的院子原来住着一些果党的官僚和有钱人,后来时局变化,这些人逃的逃,死的死,不少人压根就来不及把院子出手,就这样遗弃闲置。
等到立国之后,这些院子有不少产权不清,又没人管理,就只能继续继续荒废下去,等到后来国家把不少这样的房子收归公有,改成各部门单位,工厂,或者公租房。
但还有一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院落规模不适合对应的单位用途,分配流程有问题,或者是荒废过久,修缮起来需要的资金过多,街道办无力承担等,而一直空置。
特别是最近几年,因为年景问题,许多外来的逃荒人员在这种院子里聚集,甚至把本就破旧的房屋里的砖石出售换钱,木材拆下来取暖等事情发生。
去年有逃荒者住进荒院,半夜院墙垮塌还砸死了人,那个院子也被上了封条禁止出入,但也挡不住有无处可去的人不顾危险进去。
经过这么反复折腾下来,本来就荒弃朽坏的院子更加破败不堪,无法住人,街道办的房屋维护经费又极为短缺,无力修缮,只能隔段时间去巡逻一圈,免得有人住进去。
总之这些院子就只能这样一直放着,没人管理,只有那些不走正道的混混,佛爷之流,偶尔会在那些地方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用老大爷的话来说。
“正经人肯定不会往那里边走。”
李恶来给老大爷散了一支烟,谢过老大爷后离开,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中午了,李恶来跟杨爱军直接带曾继业回厂,进了轧钢厂,李恶来对曾继业挥手。
“多谢你今天的配合,先去吃饭吧,回头有问题再找你!”
曾继业却没走,定定地看着李恶来:“还找我?李队长,我今天班都没上,跟着你们跑了一上午,你们到底要查什么啊?可别跟我再说是为了什么王主任被抢劫的事情了。”
他一脸愤慨:“王主任被抢的时候我跟我老婆都还在车站里呢,再说了,王主任被抢跟我们仨走那条路去的车站有关系吗?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曾继业很是不满的样子看着李恶来:“不然我非得找你们领导问问,干嘛就一定要逮着我们两口子跟陈世杰不放,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李恶来笑呵呵地看着他:“你还挺会装,真不明白我查你干嘛?还跟我装上糊涂了。”
李恶来伸手戳了戳曾继业的胸膛:“陈世杰真是刘红英表哥吗?他俩背着你做了什么你真不知道?他们真回邯郸去了吗?”
曾继业的脸瞬间一片雪白:“你……你说什么呢……陈……陈世杰当然是我……是她表哥,我听不懂……你……”
曾继业紧张之下,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清楚,李恶来一摆手:“我不跟你争论,也没心思听你狡辩,反正不管你在隐瞒什么,我都很快就能查出来,与其听你扯淡,我还是喜欢自己找出答案。”
他对曾继业摆摆手:“现在你可以走了,去吃饭,去上班还是去做别的都行,但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不许离开四九城,随时准备配合我们对你的调查。”
他当着曾继业的面吩咐杨爱军:“跟卸料场说好,曾继业只要上班时间外出就立刻跟治安科报告,有正当理由请假也叫人跟着他。”
杨爱军点点头:“知道了。”
曾继业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然后一转身离开,杨爱军还乐呵呵的跟老上去:“别着急啊,你回卸料场吗?咱们一起啊。”
曾继业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我去食堂吃饭,你忙着吧,希望等你传完话还能赶得上午饭!”
杨爱军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李队会帮我打饭的……”
曾继业斜眼瞥了杨爱军一眼,闭紧嘴,快步离开了。
李恶来真如杨爱军所说的一样,帮他打了午饭,正一边吃一边等呢,五队其他几个队员也来三食堂吃饭,看见李恶来,纷纷过来打招呼,落座。
“李队好。”
“李队回来了?不是说在外边查案子吗?”
“咦,怎么没看见杨爱军?”
李恶来一一回应:“你们好,我也是刚回来,正好赶上饭点,杨爱军也回来了,马上过来……诺,来了。”
正说着呢,杨爱军就急匆匆地来到了三食堂,在门口远远找到李恶来等人,快步走了过来,李恶来把饭推过去:“给你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