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恶来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在屋子里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既然你们不讲究，那我也没必要跟你们客气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斩钉截铁：“我最后问一次，要么我问什么，你们就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要么……”
他掂了掂手里的枪，意义不言自明：“我就只能请几位换个地方，跟我好好聊一聊了。”
这话一出，景四爷的脸色彻底变了，双手用力撑在桌子上，语气中带上了怒意：“兄弟，你这未免欺人太甚了，我们……”
他话没说完，桌上的彪二爷已经被李恶来接二连三的逼迫激怒，混不吝的凶悍劲头冒了上来，他扭过脸，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向李恶来：
“去你妈的，腰里别个死耗子，你他妈就真当自己是打猎的了？拿着把破枪就了不起？老子告诉你，你这种人老子见得多了，跟你好好说话，那是懒得跟你计较，你还真蹬鼻子上脸，威胁上老子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别说老子看不起你，有种你他妈就真给老子一枪，不然老子都瞧不……”
“砰……”
彪二爷话没说完，李恶来就冷笑着后退半步，举着枪对准彪二大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火光一闪，硝烟味瞬间弥漫，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屋内凝滞的空气，彪二爷的怒吼戛然而止，换成了惨叫声。
“啊……我的腿，我……”
彪二爷一边惨嚎着，一边从桌面上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大腿根处，鲜血浸透了厚厚的棉裤，从他指缝间涌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而就在李恶来开枪的瞬间，对面的景四爷也动了，他脸上假笑，焦虑，恐惧，愤怒等等表情在枪响的一刹那就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只见他身子一扭，伸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短刀高举起来，隔着桌子探身挥臂，猛地朝着李恶来持枪的右手劈了下来，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看似文雅的景四爷也是个用刀的好手。
但李恶来的反应更快，就在景四爷抽刀下劈的同时，李恶来的左手已经如同毒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景四爷持刀的手腕。
李恶来默运巨力，五指如铁钳一般狠狠一收。
“咔嚓。”
微不可闻的骨裂声响起。
“啊……”景四爷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短刀‘当啷’一声掉了下来，李恶来面无表情，左手用力一扯，让景四爷不由自主地被拉得向前扑倒，上半身趴在了桌面上。
李恶来手臂一抬，枪管贴着景四爷的脸，扣动了扳机。
“砰！”
景四爷只觉得耳朵一热，他的半只耳朵在近距离射击下化作一蓬血雾，巨大的声响和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他眼前发黑，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两声枪响，把一旁的撇三儿、洋葱和刚缓过劲来的火药彻底吓懵了，三人浑身猛地一抖，下意识地拔腿就要逃跑。
但杨爱军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在李恶来开第一枪瞬间，杨爱军就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他一步跨出，挡在了门和三人之间，枪口稳稳指向他们，声音冰冷。
“不许动，谁动打谁。”
三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猛地刹住脚步，耳边听着彪二爷撕心裂肺的哀嚎和景四爷痛苦的呻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双手抱头，面朝墙蹲下。”杨爱军用枪口点了点他们。
三人哪敢违抗，忙不迭地照做，双手死死抱住脑袋，面对着墙壁蹲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喘。
另一边，李恶来看都没看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的景四爷，迈步走到还在抱着大腿哀嚎的彪二爷面前，抬脚踩在了他大腿的枪伤处。
“呃……”彪二爷的惨叫立刻提高了一个八度，在剧痛的刺激下猛地直挺挺坐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淌，用充满哀求的眼神看向居高临下的李恶来。
李恶来微微俯身，冲他露出一个浅笑：“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骨头也硬的好汉，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知不知道癞子头在哪里？”
彪二爷都快要痛死了，哪里支得起半分硬气，他一边疼得倒吸冷气，一边疯狂点头，用颤抖着的声音开口：“知……知道，我知道……”
李恶来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家常：“你看，这不就结了？我就知道你知道，你要是早这么明白事理，何必受这份罪呢？”
这几句听起来近乎调侃的话，落在彪二爷耳中，却堪比恶魔的低语，至于景四爷，他一时半会儿还听不见声音，但他有眼睛，能看出彪二爷的表现，心里那叫一个个恨啊。
心说你他妈这个莽夫，傻哔，你叫彪二就真这么彪啊，人家那枪都顶你脑门子上了，你还充什么英雄好汉，这下好了，你大腿挨了一枪不说，还连累老子耳朵都没了半只，以后说不定要改名叫一只耳了。
其实景四爷哪知道，彪二爷这会儿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跟着洪五爷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自认也是见过风浪的，洪五爷手眼通天，跟铁路公安，车站派出所某些人都有交情，关系盘根错节，在这片地界上，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
彪二爷也曾陪着洪五爷跟那些穿官衣的喝过酒，打过牌，自觉对这些公门中人的做派门儿清，在他看来，只要不是犯了捅破天的大事，这些雷子通常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多少要顾及些情面和规矩。
再加上李恶来一直没有明确表明身份，彪二心里虽然忌惮，但更多是把他当成了某个不太讲规矩但终究有所顾忌的公安，他以为，对方再怎么横，也不敢真对自己下死手。
所以他才有胆子暗示洋葱扯谎，打算先敷衍过去，等李恶来一走，立刻去向洪五爷报信，既不得罪眼前这煞星，也算对得起癞子头平日里上供的那份钱。
他哪能料到，李恶来根本不是普通公安，身怀外挂让李恶来行事只是更加随心所欲，只要他想，作风可以比最凶悍的亡命徒还要果决狠辣，而今天，“砟子行”这三个字，彻底触动了李恶来心底敏感的弦。
他毕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对“人口买卖”这种灭绝人性，拆散骨肉的罪恶行径，有着超越时代的深恶痛绝，一听说癞子头竟是干这个的，瞬间就给这个尚未谋面的家伙，以及庇护他的洪五爷一伙在心里判了死刑。
至于景四和彪二这些帮凶，同样是死有余辜，若不是还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癞子头跟洪五爷的信息，刚才那两枪，对准的就不会是大腿和耳朵，而是脑袋了。
彪二爷哪里想得到李恶来如此无法无天，视他们的小命如同草芥，他还以为能随便搪塞几句把李恶来打发走，其他的就让洪五爷去决定。
如今面对李恶来黑洞洞的枪口，见识了对方的都果决甚至是疯狂，魂飞天外，彪二爷终于开始说起了实话：“癞子头跟他手下那帮人，平常最喜欢在车站前头那个大广场上踩盘子，下套。”
“他是个光头，头上有老大一块藓，所以平时总戴着个狗皮帽子遮住，昨儿晚上我还在外边院子里见过他。”
他歇了歇气继续说道：“这家伙是个老狐狸，狡猾得很，从不亲自动手，都是躲在暗处望风，不过他手底下有个女的，叫‘梅姑’，这娘们儿鼻子下边儿有颗黄豆大的黑痦子，特别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