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关于这些东西李恶来就用不着跟老贺说了,他随意找了个借口。
严格的说也算不上借口,也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搪塞了老贺两句:“其实我也挺期待的,只不过事出突然,我还琢磨着找时间好好搞清楚,曾继业跟陈世杰这俩小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呢,这临时一出差,估计这事儿就轮不到我们深挖了。”
老贺点点头,表示理解:“也对,这摊子事儿就是从曾继业身上开始的,我其实也挺好奇,里头到底有啥弯弯绕,不过没关系,说不定咱们这次运气好,一去奉天就能把‘土猴孙’给摁住,顺顺当当把刘红英给解救回来呢?那也就花不了多长时间。赶着点儿回来,也许还能赶得上,亲自审一审曾继业跟陈世杰那俩小子呢。”
李恶来笑道:“你倒是挺想得开的。”
老贺也乐了:“嗨,干咱们这行,肯定得盼着一切顺利呗,往好了想总没错。”
说完,老贺又转身去帮陈立功跟杨爱军一起,帮他们做起细致地出行计划和物资清单了。
没过太长时间,孟国强那边就过来通知李恶来他们几人,出门需要的介绍信、差旅费,粮票,以及一些必要的装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保卫处也已经给车站打好了招呼,他们到了那边可以直接搭乘最近的一趟列车前往奉天。
李恶来赶紧抽空去了一趟总务办公室找到柳颂仪,跟她说了自己要紧急出差前往奉天的事情,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拜托她这段时间有空就去帮忙照看一下,柳颂仪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告别柳颂仪之后,李恶来跟老贺他们一样,回了一趟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家里,匆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洗漱用品装进箱子里拎着,便直接赶往车站集合。
到了车站,出差的四人组聚到一起,孟国强在站台上跟四人道别,又是握手,又是拍肩:“此去路远,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你们逮住土猴孙,救回刘红英,我请大家喝酒!”
李恶来四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隔着车窗跟月台上的孟国强挥手告别,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摇晃着驶离站台,向着东北方向的奉天疾驰而去。
让李恶来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出差远比他们预计的耗时更加长久。
因为比‘土猴孙’那几人晚出发了一段时间,等李恶来他们紧赶慢赶抵达奉天后,又花了不少时间与当地派出所进行案情交接,熟悉环境,等他们终于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摸到‘土猴孙’可能落脚的联络点时,那里早已人去屋空,‘土猴孙’跟刘红英等人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
李恶来他们只好继续努力,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出动警力多方摸排,又花了不少时间,才勉强找出‘土猴孙’等人的大致动向,李恶来他们顺着这条模糊的线索一路摸索,追踪,费尽周折,最终才在奉天下边一个偏僻的村庄里,找到了跟‘土猴孙’交易的对象。
可就像之前张所长他们所担忧的一样,事情到了这一步后,就越发的不顺利了,跟‘土猴孙’交易的那户人家,虽然面对公安的讯问,很爽快地供出了‘土猴孙’等人的去向,但却死活拒绝交出他们花了大价钱给自家智力有障碍的老儿子买回来的‘媳妇儿’刘红英。
这个庄子不大,住户基本同姓,或多或少都有些七弯八拐的血脉亲戚关系,整个庄子的人同气连枝,联合起来阻挠李恶来他们,堵在村口,压根就不让李恶来以及协助他们的当地公安进村救人。
没办法,李恶来他们不得不临时调整策略,兵分两路,当地派出所留下了几位跟这个庄子比较熟悉,善于做群众工作的公安干警,继续给那户人家和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做工作,反复劝解,宣讲政策法律。
而李恶来跟老贺他们这几个人,则在当地派出所其他同志的协助下,依据新得到的线索,继续追缉‘土猴孙’等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经过好一番周折之后,李恶来他们终于成功地将‘土猴孙’及其两名核心心腹缉拿归案,当然,在抓捕过程中,‘土猴孙’跟他的两个手下负隅顽抗,甚至狗急跳墙动用了私藏的火器。
在激烈的对抗中,李恶来一时间有点没收住手,不小心让‘土猴孙’三人都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最终他们不得不先把这三人送到了奉天的医院里,进行必要的治疗和看管。
安顿好‘土猴孙’三人以后,李恶来他们马不停蹄,再一次赶到了刘红英所在的那个村庄,此时,距离他们初到奉天已经过去将近两周。
然而等他们到了才知道,当地派出所对买下刘红英那户人家的劝告工作一直没能取得突破性进展,那户人家不但拒绝交出刘红英,态度反而越发强硬,甚至发动了和他们家沾亲带故的不少村里人,拿着锄头铁锹,跟驻守村口的当地派出所干警形成了武力对峙的局面。
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投鼠忌器,害怕强行进村要人会激化矛盾,引发群体性事件,造成伤亡,一直不敢动用强硬手段,局面就这样尴尬地僵持住了。
又等了两天,李恶来他们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李恶来凭借大运之力赋予的超常体能和敏捷,孤身潜入庄内,他以狂暴而直接的方式,在极短时间内放倒了看守刘红英的几个本家汉子,在其他村民被惊动之前,趁夜色背着精神恍惚,惊恐万分的刘红英,与接应的老贺等人会合,迅速离开了那个村庄。
至于那些庄户人接下来还会不会跟当地派出所闹,怎么收场,那就不是李恶来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虽然李恶来能理解当地派出所同志面临的工作困境和顾虑,但将近一周的时间都没能把对方说服,反而让对方气焰越来越嚣张,对于这种工作效率和方式,李恶来心里多少是有些看不上的。
至此,李恶来他们本次出差的两大核心目标,抓捕‘土猴孙’和解救刘红英按理说都已经达成,可以正式打道回府,回四九城复命了。
但问题来了,当初在抓捕‘土猴孙’跟他两个心腹的时候,李恶来动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现在,‘土猴孙’跟他的手下虽然经过医院的治疗,并且住院观察了一个多星期,三人的身体状况仍然比较虚弱,不足以支撑他们长途乘坐火车从奉天回到四九城而不出现意外。
没办法,李恶来跟老贺他们四人只能继续滞留在奉天,等待‘土猴孙’三人的身体进一步恢复,起码要达到能经得起长途颠簸的程度。
不过这对李恶来他们来说,倒也不完全是件坏事,毕竟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可以在奉天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好好游玩,休整一番,特别是陈立功跟杨爱军两人更是开心得不行,他们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呢。
从那天起,李恶来他们每天留下两人在医院轮流看守‘土猴孙’等三名伤员,另外两人就结伴外出,在奉天城里转转看看,尝尝当地的小吃,买点稀罕的土特产,日子倒也过得不算枯燥。
就这样,又过了将近两个星期,医院的主治医生才终于点头,说‘土猴孙’三人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可以勉强承受长途乘车了,虽然医生还再三告诫,说如果路上不精心照料,颠簸过甚甚至出了意外的话,三人的伤势很有可能复发,或者在恢复上出问题。
但李恶来跟老贺他们哪管得了那么多,只要路上不死人,那就没问题,至于伤口恢复得理不理想,会不会留后遗症什么的,那跟李恶来他们没太大关系,更何况以‘土猴孙’这些人犯下的事情来看,他们还有没有以后都很难说,与其担心他们伤势恢复如何,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命保住更实际。
于是,李恶来他们毫不客气地将‘土猴孙’三人从病床上拖了起来,办理出院,押着这三人上了火车,直奔四九城而去,毕竟,李恶来四人前前后后已经在外面奔波了一个多月,四人通过对奉天近两周的游览,最初的那点新奇感也早已消耗殆尽,如今一个个都归心似箭,盼着赶紧回家。
要知道每天守在医院里,看着三个半死不活的嫌疑人,那日子真的过得枯燥又乏味,的确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就这样,在离开四九城一个多月以后,李恶来、老贺、杨爱军、陈立功四人,押着‘土猴孙’等三名主要人犯,带着被解救出来的刘红英,经过一路颠簸之后,再一次踏上了四九城的土地。
火车缓缓驶入车站,李恶来几人刚从出站口一出来,就在广场上受到了张所长跟赵科长的热烈欢迎,两位领导已经提前得到了他们今天抵达的消息,早就预备好的卡车和吉普车就停在一旁,训练有素的公安和保卫处人员立刻上前,将‘土猴孙’等三名犯人一溜烟押上了卡车,直接拉去了派出所的拘留室。
李恶来他们四人,则被张所长和赵汉生拉住,在站前广场上,听着两位领导一番热情洋溢,充满肯定和勉励的致辞,什么不辞辛劳,千里奔袭,成功缉凶,英勇果敢之类的词儿,听得陈立功跟杨爱军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李恶来跟老贺只能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努力维持住表情。
好在经过简短的欢迎仪式后,张所长便大手一挥,宣布他们四个原地解散,派了车各自送他们回家,让他们先好好休息一天,恢复精神,他们有什么事情都等明天上班了再说。
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张所长说的斩钉截铁,不过这倒是深得四人的心意,李恶来他们在路上押解人犯,精神高度紧绷,都是轮流休息,这会儿也真有点身心俱疲的感觉,当下也不矫情,道谢之后,便各自上了车。
送李恶来的吉普车,轻车熟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门口,李恶来提着皮箱下了车,跟司机道了别,转身朝四合院里走去。
因为是上午九十点钟,不少住户家的家庭主妇们都聚在院门口,一边摘菜或是缝补着家里小孩的衣服,一边三五成群地闲聊,坐在最外边的正是三大妈杨瑞华和另外几个跟她相熟的妇女。
这群人看见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李恶来,几乎同时停下了嘴里议论的话题,眼睛齐刷刷地地看了过去,神色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李恶来随意向几人点了点头,权当是打招呼,虽然觉得她们的眼神和表情有点古怪,但他此刻又累又乏,只想赶紧回家躺下,也懒得深究,径直穿过门廊,往院子里走去。
李恶来不知道的是,伴随着他一路走进中院,几乎所有看见他出现的邻居,不论是正在院里晾衣服的,还是提着水桶走过的,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然后目光便追随着他,那眼神里除了惊讶,似乎还混杂着一些别的,更复杂的意味,远远超出了对他长时间离家后突然归来的正常反应范围。
但李恶来这时候脑袋昏沉,一心只想回家休息,压根注意到他们探究的目光,径直回到中院东耳房家们外,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跟他一个多月前出差离开时没什么分别,甚至更整洁了些,桌椅板凳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地面也干干净净,不见落灰,显然柳颂仪经常过来帮他打扫收拾,李恶来心里一暖,简单看了一圈,也顾不上多检查,回卧室放下行李,外套也懒得脱,直接往床上一倒,眼皮便沉沉地合上,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之中。
这一觉,李恶来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似乎有人在轻声喊他的名字,费力地睁开眼,伸手揉了揉眼睛,他才发现原来是柳颂仪正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笑看着他。
“醒啦?起来吧,我给你做了饭,吃了晚饭再接着睡。”
李恶来看了看表,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我睡了这么久,你都下班了?”
柳颂仪点点头:“嗯,我下班回来,走到门口发现你家门没锁,还以为是我昨天过来打扫忘记锁了呢,进来一看才发现是你回来了,在床上睡得正香。我看你累得那样,就没叫你,先去把饭给做了,你这会儿起来吃一点吧。”
她顿了顿,问道,“对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李恶来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回想了一下:“大概上午十点左右到的车站吧,回来以后就一直在睡觉,一直睡到刚才被你叫醒。”
柳颂仪了然地点点头:“行,那快起来吃饭吧,你这一觉睡了这么久,肯定也饿了。”
李恶来起了床,来到外间客厅,发现柳颂仪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饭菜,居然还挺丰盛,有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甚至还有一小盘新鲜猪肉炒的青椒,这可不容易。
李恶来一边在桌边坐下,一边拿起筷子,有些惊讶:“现在四九城恢复猪肉供应了?”
柳颂仪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说:“这我还真不清楚,听说有时候铺子里是会有猪肉卖,不过应该挺紧俏的,得赶早,还得有票。咱们今天吃的这个是办公室宋姐分给我的。”
“听说厂里采购科不知道从哪里想办法拉来了一批猪肉,数量不多,总务办公室几个领导私下里凑钱高价买下来一部分,给大家分分,打打牙祭,下班的时候,宋姐悄悄塞给我一小条,大概一斤左右,正好我回来看见你在家,就做了。”
李恶来点点头:“采购科能搞来,说明供应源头肯定在慢慢恢复,我估摸着,这年景可能真要开始慢慢变好了。”他记得好像历史上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有些地方的情况就已经有了初步好转,不过要想等到全面恢复,应该还有一年多。
但这里毕竟是四九城,天子脚下,一旦供应有所恢复,这里肯定是最先,也最能享受到的地方,普通居民可能还感受不明显,但他们这种大型国营工厂,总归是能想方设法分享到一部分好处的,当然,要想真正惠及到像四合院里这些普通居民,估计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年,甚至后年了。
对了,想到这里,李恶来放下筷子起身回到卧室,从床边的行李箱里掏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和布包,抱出来递给柳颂仪。
“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在奉天那边有空出去逛了逛,买了点当地的东西。”
柳颂仪看着高高叠起来的好几个盒子,脸上绽开笑容:“我们?这么多?”
李恶来点点头,重新坐回桌边,一边吃饭一边说:“嗯,在那边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了转。买了点奉天特产,有羽毛画,刺绣手绢,还有东陵的蜜饯,芝麻软片糖之类的。”
“那个羽毛画挺有意思,好像是用不同鸟类的羽毛,经过处理,再拼贴作画,听说还是专门用于出口挣外汇的工艺品呢,我觉得挺好看,也挺别致,就给你,还有魏晓笙跟何雨水都带了一份,你哪天有空,帮我送给她们吧。”
柳颂仪接过盒子,轻轻摸了摸,点头笑道:“没问题,我前两个星期还跟魏姐和何雨水一起逛过街呢,两人都问起你了,说你出差这么久,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李恶来挺意外:“哦?你们仨感情还挺好的,她俩最近怎么样?”
柳颂仪摆弄着手里的一个刺绣小包,随口道:“还那样呗,魏姐就正常上班,何雨水忙着上学,不过何雨水最近好像挺忙的,压力也有点大,你也知道,她很快就要考试了?我看她那样子,好像有点着急上火。”
李恶来耸耸肩,继续扒饭:“着急上火也没用,考试这事我们谁也帮不上忙,全得靠她自己硬啃。”
柳颂仪点头:“说得也是,对了,你全准备的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吗?没买点其他礼物?”
李恶来随手指了指卧室方向:“还给老高一家和你表哥李培兴家准备了些礼物,老龙口酒和蓝翎烟之类的,等哪天休息了再给他们带过去。”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一边闲聊着各自这段时间的琐事,吃过饭以后,柳颂仪手脚麻利地帮着李恶来收拾了碗筷,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奉天的风土人情和出差见闻,看李恶来虽然睡了一觉,但眉宇间仍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就早早告辞回家去了。
等柳颂仪走后,李恶来打了盆冷水擦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些,泡了杯茶喝了会儿,但困意又渐渐涌了上来,他也没硬扛,再次爬上床,几乎头一沾枕头,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窗外天光大亮,中院里那熟悉中又有点陌生的嘈杂声隐隐传来,李恶来睁开眼,感觉精神彻底振奋,连日的奔波劳累似乎一扫而空,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他利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神了个懒腰,感觉肚子咕咕叫,便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吃早点。
刚一推开自家房门走到院子里,原本正在院子里洗漱,倒水,或是互相打招呼闲聊的邻居们,声音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不少人一脸惊讶地看过来,眼神在李恶来身上扫过,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窥探,甚至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李恶来微微皱眉。
他环视了众人一圈,众人立刻移开了目光,恢复了交谈和寒暄,但李恶来总觉得他们的神色跟一个月以前有些许不同,他心下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只当是自己离开四合院一个多月,自己跟这些邻居们都有点不适应,他懒得理会众人,更没兴趣主动搭话,径直迈步穿过中院,往院子外走去。
但这一路走出来,李恶来愈发明显地感觉到,几乎每一个看见他的邻居,投向他的目光都比从前复杂得多,少了以往那种下意识的忌惮和回避,多了几分古怪的打量,甚至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是同情还是等着看戏的意味。
他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更重了,但还是按捺着,径直出了四合院,来到以前常吃早点的那家摊子。
卖早点的老林头倒是对李恶来记忆深刻,毕竟李恶来在他这儿也算是个稳定老客了,看见李恶来,老林头赶紧热情地打招呼:“哎哟,李队长,得有一个月没见着您了吧?您这是出差回来了?”
李恶来在熟悉的小马扎上坐下,点点头:“对,厂里有点公事,出了趟远门,昨儿个刚回来。”
老林头连连点头,手上麻利地收拾着家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还是老样子?”
李恶来一挥手:“老样子。”
“得嘞,您先坐着,马上就给您端上来!”老林头赶紧忙活起来。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点就端到了李恶来面前的小桌上:“您慢用。”
李恶来也是真饿了,埋下头唏哩呼噜三下五除二就把早点吃了个干净,肚子里有了食,浑身都暖洋洋的,更舒坦了。
他满足地擦了擦嘴,伸手掏出钱和粮票,放在了油腻的小桌上,老林头过来将碗筷收走,顺便很自然地将钱和粮票拢起,塞进身前那件满是油渍的围裙口袋里。
李恶来站起身正准备走。老林头却左右飞快地瞟了一眼,见附近没什么人注意,忽然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李队长,您昨个儿回来,有听见院子里其他人说什么吗?”
李恶来正要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向老林头那欲言又止,甚至有点紧张的脸,心里一动:“说什么?我没注意,怎么了?”
老林头看着李恶来,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他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看来您是真还不知道,那个……我多句嘴,您回头多注意着点儿,就前些日子,你们院子里有几个年轻人到我这儿来吃早点,说了些跟您有关的事情,那内容……听着可不太好听……”
李恶来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也锐利了几分:“哦?都是谁?说了什么?”
老林头脸上露出哀求之色,连连摆手:“哎哟我的李队长,您就别为难我这个小买卖人了。我就是个卖早点的,按理说我都不应该掺和这些事儿,多嘴这一句,已经是看在您是老主顾的份上了,回头让他们知道了,该嫌弃我,不上我这儿来吃东西了……我这一家老小可都指着这摊子呢……”
李恶来看他那副诚惶诚恐,生怕惹祸上身的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这老林头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胆小怕事,能提醒他一句,已经算是很够意思了。
他想了想,没再为难对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老林,那我不为难你,谢了。”
说完,李恶来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四合院走去。
这一回,他再次经过院子时,心态已经截然不同。注意力击中在了迎面遇见的四合院邻居们身上,果然,他立刻更加清晰地察觉到,从他进前院门开始,一路上碰见的那些院子里的邻居们,不论是正在外边活动的,还是躲在窗户后偷偷看出来的,看向李恶来的眼神里,带带着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些邻居的眼神里少了以往的畏惧,多了探究、审视,好奇,种种不一而足,李恶来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出了穿堂,却没想到立刻就跟刚从正房走出来的何雨柱打了个照面。
李恶来注意到,何雨柱那张脸上先是显出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嘴角就勾起一丝意味深长,近乎讥诮的弧度,眼神在李恶来身上转了转,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一般的隐含的笑意,然后什么也没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快步跟李恶来错身而过远去。
李恶来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看来在他离开四九城的这一个多月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他展示还不知道,但一定和他有关的事情,而且这事情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何雨柱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李恶来不动声色,面色如常地走回中院家里,进屋后从里面把门关严,站在熟悉的屋子里,李恶来皱起眉头,仔细回想起了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所有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