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经过李恶来跟孟国强一番激烈交涉,李恶来还是抱着一小摞文书,坐回了办公桌旁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无可奈何地处理了起来。
当然,孟国强也不可能真把整整一个月的纸面工作都给积压下来,相反,这一个月因为要配合南锣鼓巷派出所对孙胜武和土猴孙等团伙的审讯,有远超以往的文书工作被推到孟国强面前,他还没法推迟或者拖延。
又因为没有了李恶来这个文书主力的帮忙,孟国强不得不在聪姐的鞭策和协助下,硬着头皮动手,开始学着解决这些他以往最头疼的文件,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以后,孟国强现在反而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一看见文件报表就心里发怵,头皮发麻了。
这会儿孟国强拿出来的文件,实际上也只是一部分治安五队积攒下来的不算是特别重要的文书工作而已,并不算太多,再加上他又成功忽悠到李恶来帮忙,让李恶来承担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工作,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二,孟国强再和聪姐来了个对半分,所以最后相当于每人只干了总量三分之一的工作。
三人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埋头忙碌了将近一整天,等到下午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文件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李恶来把最后一页报告写完,签上名,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用力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和后颈,感觉比在奉天追捕土猴孙那几天还累。
“终于完工了……”他嘀咕着把钢笔帽套上,然后用手摁着办公桌上那摞已经处理完毕的文件,看向对面也刚放下笔,正在活动手腕的孟国强:“队长,这你得请客才行吧,这精神损失和体力损耗,必须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孟国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一拍胸脯,嘿嘿一笑,爽快地对李恶来点了点头:“没问题,请客就请客!”
李恶来一脸稀奇的看着孟国强,他也就是随口一说,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但下一刻,孟国强倒先忍不住了,嘿嘿嘿地乐了起来。
一旁的聪姐看着李恶来一脸茫然的模样,笑着解释道:“你呀,上当了,昨儿个张所长跟赵科长他们几个就商量好了,今天晚上要请你们出差的几个人一起吃饭,既算是接风,也算庆功,所以你就算是不说,一会儿孟队也得叫你一起。”
李恶来一听,立刻扭头看向孟国强,瞪大了眼睛:“好啊,我是真没想到,孟队你这个浓眉大眼,一向表现得憨厚老实的家伙,现在也开始耍起手段,算计起自己兄弟了。”
孟国强得意地叉着腰,放声大笑:“我这是策略,借花献佛懂不懂?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呸,不对,是领导请客,我作陪,总之你别管那么多,就问你今晚是不是有人请客,你吃不吃的上馆子吧?”
李恶来无奈地摇摇头,也笑了:“得,算你厉害,是我大意了,上了你的当,我服了行吧。”
李恶来跟孟国强这边正说说笑笑地闹得欢,赵汉生就出现在了治安五队办公室门外,朝里边的李恶来他们一挥手:“走吧,几位,咱们吃饭去,张所长他们的车已经开过来了,就在楼下。”
赵汉生和张作栋做东,在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国营饭店,宴请了前往奉天出差的李恶来,老贺,杨爱军,陈立功四人,由孟国强和聪姐作陪,饭菜颇为丰盛,有鱼有肉,气氛热烈。
孟国强席间还不自量力,想要挑战一下李恶来的酒量,结果毫无悬念地再次败下阵来,最后成功收获了一个被赵汉生戏称为“死猪一般”的孟队长,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孟国强被喝倒以后,这场接风兼庆功的晚宴也就接近了尾声,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李恶来跟老贺等人告别,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蹬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这时候,天色已深,四合院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还在外面晃悠,李恶来回到家里,将自行车停好,打水洗了把冷水脸,振奋了一下被酒精熏得有些发沉的头脑,又翻出茶叶,泡了杯浓浓的酽茶喝下去,稍微冲淡了酒意。
感觉精神清醒了不少,李恶来这才重新开门出来,径直穿过中院,来到前院倒座房,抬手敲响了柳颂仪家的大门。
柳颂仪这时候正在屋子里看书,听见敲门声,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她以为是有邻居跑来说些阴阳怪气的怪话,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起头看着门口方向,问了一声:“谁呀?”
门外传来李恶来的声音:“是我,李恶来。”
“啊?”柳颂仪脸上厌烦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她赶紧放下书,站起身两步走到门前,伸手打开了门闩。
“你怎么过来了?”柳颂仪侧身让开门,看着李恶来迈步进屋,低声问道。
李恶来进了屋,目光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柳颂仪的屋子,不算宽敞的倒座房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虽然家具简单,但透着一股温馨整洁的气息,他拉过桌边的一把凳子坐下,随口回答:“有点事情想找你问一下。”
柳颂仪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她关好门,也走回桌边,在李恶来对面坐下,看着他:“什么事?”
李恶来看着她,直接问道:“我这出差一个来月,院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瞅着,怎么这些人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头呢,跟以前很不一样,感觉怪怪的。”
柳颂仪听见李恶来要问的居然是这个事情,脸上的神色先是稍微有点慌乱,但立刻又冷静了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发现了啊。”
李恶来有点诧异地看着柳颂仪,点点头,又摇摇头:“实际上我昨天刚回来的时候累得够呛,压根没注意,是今儿早上出去吃早点,摊主老林头隐晦地提醒了我两句,我才后知后觉,感觉的确有点不对劲儿。”
“可我刚出差回来,今天得去上班,实在没空,所以还没来得及管这事儿,这不晚上终于有空了嘛,才特意过来找你打听一下。”
他看着柳颂仪脸上那欲言又止,明显知情的神情:“听你这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啊?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样子……不好开口吗?”
柳颂仪在坐正了身体,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也说不上不好开口,主要是这事儿吧……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而且,我原本是打算过两天,等你彻底休息好了,再跟你说的,没想到你这会儿忽然就找过来先问出来了,我一时……还有点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李恶来听柳颂仪这几句话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更加好奇,皱起了眉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就按照事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原原本本讲出来就得了呗,到底怎么了?”
柳颂仪看了看李恶来,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然后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唉,那我就跟你好好说一下吧,其实吧……这事儿说起来挺荒唐的……”
李恶来更加好奇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你说,我听着。”
柳颂仪歪了歪脑袋,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其实吧,事情本身不复杂,但这话由我来说,我是真是有点难以启齿,最近,大概也就是一周前左右吧,咱们院子里……开始有一些……有一些关于我们俩的……谣言传了出来。”
李恶来一愣,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动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柳颂仪,不确定地开口:“我们俩?谣言?”他脸上的肌肉甚至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一个最糟糕的猜想浮上心头,声音都有些发干。
“你说的该不会是……就像我出差之前,院子里闹得乱哄哄的那种……易中海跟秦淮如之间的那种……桃色流言吧?”
柳颂仪的脸更红了,缓缓点了点头,没说话,她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重锤,锤得李恶来脑子一沉。
“我他妈……”
李恶来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他晃了晃脑袋,仿佛要确认自己没听错,脸上的表情是混合了荒谬,愤怒和极度的不可思议:“我们俩也传……可我们是正儿八经的表姐弟啊,这他妈的……传这种事,怎么可能有人信……”
但话刚说到这里,李恶来自己就猛地顿住了,他抬起一只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认清了现实的无力感:“不对……都他妈已经开始传这种谣言了,信不信的,好像也没什么重要了。”
柳颂仪点点头,也是一副哭笑不得,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对,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可能有人信这种东西?太离谱了,但结果就是,这个话题反而愈演愈烈,比之前任何流言传得都快,甚至……反而把原来关于易中海跟秦淮如他们的那些谣言,都给压下去不少,现在都没什么人提了,所以……”
李恶来这回是真无语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跟柳颂仪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太荒谬了,李恶来感觉心中有无数句脏话要喷薄而出,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起。
他放下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半晌,这才扭头看向柳颂仪,开口问她:“咱们这谣言……传得范围很广吗?除了院子里,厂里呢?”
柳颂仪想了想,回答:“外边的话,我实际上也不是很清楚,目前来看应该就咱们这个九十五号院里,传的人最多,也最起劲,反正就在你回来之前,前天晚上吧,我在院子里碰见三大妈杨瑞华的时候,她还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来着……”
李恶来脑子里立刻闪过杨瑞华那张干瘦,总是带着算计和尖酸表情的脸,咬了咬牙,眼神冷了下来:“知道这谣言的……源头是哪里吗?最开始是从谁嘴里冒出来的?”
柳颂仪垮着肩膀,摇了摇头,神色十足的无奈:“这我还真不清楚具体是谁第一个说的,我一向也不爱掺和院子里的事情,而且之前院子里一直都在穿易中海的谣言,我觉得无聊,也不爱听。”
“一开始有人在我周围说起我俩这谣言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有人把我俩编排进易中海的谣言里呢,后来才发现,单纯说的是我们俩。”
柳颂仪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但如果要我找一个最有可能的罪魁祸首出来的话,我觉得……很有可能是……”
她话还没说完,李恶来脑子里几乎同时灵光一闪,浮现出一张道貌岸然,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恶心的老脸,他神色一凛,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恰好与柳颂仪压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易中海!”
柳颂仪用力点了点头,眼神肯定:“虽然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个谣言的最初源头一定是他,但无论是从动机,还是从能力来看,易中海的嫌疑都相当大。”
柳颂仪补充到:“而且最近在院子里传得最起劲的那几个人里,就有一大妈,要知道她以往向来是只跟聋老太太混在一起,很少参与其他人都事情,最近这几天她却经常和那些传谣的大婶凑到一起聊天。”
实际上,柳颂仪跟李恶来想的没错,这谣言就是易中海一手策划,并指使一大妈散布出来的。
原来自打李恶来临时接到任务,出差去了奉天以后,院子里这些邻居们一连好几天都没瞧见他的人影,都不知道他干嘛去了,所以不少人闲暇时,都会议论起李恶来的去向。
当然,柳颂仪是知道李恶来出差去了,她也曾经跟问起她李恶来去向的邻居说过,但更多的人并不相信,或者说,并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平淡而正常的说法,他们更愿意相信并传播一些更离奇,更符合他们想象的,乱七八糟的猜测。
当然了,那时候和议论李恶来究竟干嘛去了相比,院子里还有一个经久不衰,甚至讨论度更高的话题,那就是关于易中海的那些愈演愈烈的桃色谣言。
本身因为易中海地位独特四合院,是曾经的一大爷,不少人都对他就心怀不满,又没了聋老太太和王盛芳的强力镇压,大家对传播,编排易中海的谣言,那叫一个热情洋溢,乐此不疲。
更何况现在四合院里又多了一个散布消息的好手许大茂。
李恶来出差之前,许大茂就因为一时得瑟,拿易中海跟秦淮如的谣言去挑衅何雨柱,被何雨柱跟聋老太太两人逮住,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因为李恶来懒得插手帮他,所以许大茂是真被聋老太太的拐杖,给收拾得够呛。
当时聋老太太跟何雨柱自以为配合得当,狠狠打击了许大茂的嚣张气焰,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一顿打,也将仇恨的种子深深埋在了觉得他在全院人面前丢了大脸的许大茂心里。
等许大茂脱身以后,就充分发挥了他宣传科放映员这个得天独厚的身份便利,以及在厂里认识人多,消息灵通的优势,在轧钢厂里变着法地,添油加醋地宣扬易中海跟秦淮如之间的那些桃色‘秘闻’,把原本在厂里已经有点要‘过气’的热闹,又一次给疯狂炒作了起来。
而随着易中海跟秦淮如的那点‘暧昧纠葛’再一次在轧钢厂闹得沸沸扬扬,又通过同样在轧钢厂上班的那几个四合院住户的嘴里,重新传回了四合院,形成了从厂里反哺回四合院,又从四合院加工编排重新传进轧钢厂的循环发酵。
许大茂甚至不惜工本,上到院子里各位爱嚼舌根子的大姐,婶子,下到那些只知道凑热闹,懵懂无知,给块糖就听话的小朋友,他都愿意花钱,出点零食收买他们,让他们到处去传播,议论易中海的谣言,毕竟许大茂深知,小孩嘴里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反而更具杀伤力。
就这样,在四合院住户们有意无意的宣扬,以及许大茂的大力推波助澜之下,易中海的那点桃色谣言,居然在短时间内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在极短的时间内再一次喧嚣尘上。
整个南锣鼓巷街道里,特别是九十五号院附近的好几个院子,对易中海跟秦淮如的大名都有所耳闻,而伴随着这些谣言的疯狂传播,易中海那段时间无论在院子里,还是在厂里,真可谓是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声名狼藉,颜面扫地,走到哪儿都觉得别人在对他指指点点,嗤笑议论。
易中海当然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这中间他又去找了聋老太太,想要撺掇着她出面,再去求王盛芳帮忙平事,可王盛芳现在因为重伤住院,早就办理了病休,不再负责街道办的任何工作,全面失势。
现在别说她本身就不想给易中海这个麻烦精帮忙,就算是王盛芳想,现在她也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那个能力了,所以,易中海跑了几趟,还是只能收获一顿失望和聋老太太不痛不痒的几句安慰。
至于让聋老太太出面去管一管院子闹得起劲的谣言?还是那句话,聋老太太面对全院人联合起来的,近乎疯狂的传谣势头,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实在是众怒难犯,他这把老骨头也不敢跟满院人作对啊。
聋老太太跟街道原主任都没了办法,易中海只能又想,至少先消除一下在轧钢厂的影响,他还心心念念的想要评个厂八级呢,这么闹下去,别说厂八级了,日常工作都有可能被影响。
易中海也算是挺敢想,他有一天灵机一动,居然天方夜谭般妄想着直接找上了轧钢厂保卫处,正式报案,说厂里有人恶意传播关于他的谣言,毁坏他的个人形象和名誉,要求保卫处出面调查,制止,并严惩造谣传谣的工人。
轧钢厂保卫处倒是受理了他的报案,记录在案,但面对已经在轧钢厂里流传甚广,几乎人尽皆知的谣言,保卫处也感到十分棘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就算去调查,也不会有工人会承认自己传谣,只会说是听其他人说的,几乎每一个工人在面对调查的时候都是这么说,这种传言让保卫处怎么查?最后,保卫处也只能口头敷衍易中海,说我们会注意的,有进度了我们再通知你这样的话。
至于易中海说什么要求保卫处在厂里举行‘不信谣,不传谣’的专项治理宣传活动这样的提议,保卫处压根就没搭理他,毕竟不管怎么说,易中海也就是个七级工而已,技术水平高,工资高,在车间里或许有点地位,车间主任或是厂领导对他会比较客气。
但保卫处在轧钢厂地位特殊,甚至有点超然,连厂长都不能随意指挥,遑论他易中海这么个普普通通,甚至都不是干部身份的工人呢,这个提议要是让厂书记或者厂长来说,保卫处可能还会认真考虑一下。
但他易中海算老几?保卫科能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这个提议,没有直接把他轰出去,就已经算是很给他这个老师傅面子了。
再说了,就算真要举行什么治理行动,也得由保卫处下属的治安科来具体开展,但现在治安科什么情况,五队的大部分队员都被抽调去配合南锣鼓巷派出所,负责孙胜武、土猴孙等人贩子大案的后续调查,取证,文书之类的工作。
五队原本负责的厂区巡逻,门岗等很多日常工作,又转交给了其他四个大队分担,如今治安科几个大队都忙得不可开交,连轴转,哪有功夫再抽人去搞什么‘谣言治理专项行动’。
所以虽然易中海不甘心地连跑了好几天,都被保卫处像是皮球一样东一脚,西一脚地踢来踢去,一点实质性的作用都没起到,反而跑得自己筋疲力尽,失望不已,而且厂里边关于他的那些谣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他这番上蹿下跳的操作,传播地越来越广,越来越热闹,版本也越发离奇。
到后来,易中海终于绝望地明白,凭他自己完全不可能让保卫处给他出头,平息谣言,他终于死了这条心,干脆在厂里装聋作哑,每天卡着时间上班,上工后往车间车床前一坐,闷头就是干活,对于车间里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压低声音的嬉笑和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流,来个看不见,听不着,尽力用工作麻痹自己。
而等到下班时间,易中海就立刻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一溜烟回到四合院,一进院子就直奔易家,往屋里一钻,关上门,试图用这一扇门隔绝掉外边所有的议论和目光。
可易中海又不是不吃不喝,往那里一蹲就能过一辈子的乌龟,他总得吃喝拉撒,整天关在屋里也闷得慌,终归还是要出来活动,但每一次出门,无论是去公厕,还是去水龙头接水,甚至是去院外倒个垃圾,易中海都要面对四合院邻居们那些毫不掩饰的,异样的,带着探究和戏谑的复杂眼神。
相比于轧钢厂里,虽然车间里的工人们也会传他的谣言,但好歹大家主要任务还是要工作,再加上有车间主任看着,纪律性多少强一些,那些工人们也不会过于放肆,明目张胆地议论易中海。
可四合院里不一样,不但有很多本就爱嚼舌根子,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姐和婶子们,甚至还有那些童言无忌,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们,大人们在议论起易中海的时候,可能还会想着稍微背着他点,或者至少等他走远了再说。
但这些小朋友们,有时候甚至会当着易中海的面,就用稚嫩的声音,说出从大人那里听来的,半懂不懂的‘怪话’,更有那些被许大茂用糖果,零食收买和蛊惑的半大孩子,还会一脸天真无邪地在易中海面前,问起许大茂教他们的,关于易中海和秦淮如关系之类的,让易中海极度尴尬难堪的问题。
那场面有多尴尬,易中海就有多丢脸,孩子们表现得有多天真,易中海心底就有多愤怒,可他又不能跟一群孩子较真,毕竟现在他都落得这般田地里,再要是跟一群孩子计较,那就把他们的父母得罪狠了。
所以易中海只能铁青着脸,打落牙齿和血吞,装作一脸平静地快步走开,背后留下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和大人们抑制不住好笑的,教训孩子的声音。
就这样,在谣言和异样眼光的多重折磨下持续煎熬了将近半个月以后,易中海的精神终于濒临崩溃,这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受得一宿都没合眼,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转动,冥思苦想解决之道。
别说,最后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来:以毒攻毒!
大家不是爱传谣言吗?不是喜欢看热闹,嚼舌根吗?行,那我就给你们制造一个更劲爆,更离谱,更能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大谣言,用这个全新的,更惊人的消息来冲散,覆盖掉目前集中在易中海身上的那些桃色谣言。
等大家的兴趣和注意力都被新谣言吸引过去了,自然就没多少人再盯着他易中海那点陈年旧事嚼舌头了。
至于要造谁的谣……易中海脑子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跳出来的名字,当然就是李恶来了。
毕竟,易中海如今落到这个人厌狗嫌,声名扫地的地步,一切的源头都可以指向当初李恶来在院门口那几句调侃,虽然易中海心里也很清楚,后续的谣言应该不是李恶来在推波助澜,但要不是李恶来之前毫不留情的几次当众羞辱,把他一大爷的威严和道德金身彻底打碎,院子里这些人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疯狂传播他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