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前院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阎埠贵父子因为气愤和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以及三大妈杨瑞华因为疼痛和屈辱而发出的压抑哀嚎,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邻居们没人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都睁大了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令人心底发寒的一幕,他们熟悉的那个凶蛮霸道,睚眦必报,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煞星李恶来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直接且暴烈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回归,让四合院的住户们心中更加惊恐,杨瑞华不过是这院里第一个被收拾的对象,而在场的几乎每一个人,谁没在背后传过几句关于李恶来跟柳颂仪的闲话。
更别提此刻坐在桌子旁,看似镇定,实则心惊胆战到极点的易中海了。
就在这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中,杨瑞华终于承受不住沉重的压力和脸颊上的痛楚与屈辱,从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哀嚎:“别,别踩了,我说,我全都说。。”
李恶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提起了踩在她脸上的脚,后退了小半步,冷冷地俯视着杨瑞华。
压力骤然消失,杨瑞华如蒙大赦,她一手撑地,狼狈地斜着身子勉强坐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又红又肿,沾满尘土的脸颊,抬起头,眼神哀怨中带着无尽的惊惧。
她先是飞畏畏缩缩地瞟了李恶来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是,我是听……听好几个人都说过……她们……”
杨瑞华努力地回忆着,声音断断续续:“有……有后院的常大姐,还,还有老宋家的魏大娘……她们都跟我嘀咕过这些事儿……”
她这话还没完全说完,人群里刚刚被她点到名字的两人就跳起了脚:“姓杨的,你胡说什么?你血口喷人。”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跟你说了,你别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后院的常大姐,老宋家的魏大娘,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人群里惊叫起来,脸色雪白,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惊慌而恐惧。
可杨瑞华既然已经开了口,这会儿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她们,会不会被报复了,她手在地上猛地一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手指着惊叫的两人,声音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怎么没说?你们敢做不敢当是吧?”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常大姐:“就大前天下午,咱们几个在大门口摘菜的时候,就是你最先开的口,说什么柳家那姑娘又去后院了,大白天的也不避嫌’。”
她又猛地转向魏大娘:“还有你姓魏的,你当时还说什么孤男寡女,天天凑一块,没点事儿才怪,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刚才在李恶来那里受的屈辱和恐惧,全都发泄到这几个昔日一起嚼舌头的同伴身上。
“你们这会儿不承认也没用,当时除了咱们几个,旁边还有别人呢,老周家的,刘家的,当时不都在边上听着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她们都叫出来作证?”
伴随着杨瑞华这指名道姓的指控,李恶来的目光也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带着沉重的压力转到了被她点出的这几个人身上。
那几人被李恶来那平静却凶戾的目光一扫,顿时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辩驳和叫骂声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们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躲闪起来,不敢与李恶来对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显然,杨瑞华的指证,加上李恶来那毫不掩饰的凶狠注视,让这些人心里都瞬间清楚,狡辩和否认都没用,李恶来这架势,分明就是要追查到底,她们可不想步杨瑞华的后尘,被当众揪出来,挨耳光,被踩脸,那可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这些人也不过是普通的家庭主妇,李恶来又凶名在外,这下立刻就有人心理崩溃,那姓魏的大娘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赶紧看向李恶来,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李队长……你,你别听姓杨的瞎说,其实……嗐……其实我们也都是……都是听别人说的,我们就是……就是闲着没事,随便闲聊,说着玩儿的……当真不得啊。”
“哦?又是听别人说的?”
李恶来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几个面如土色的妇女,冷冷一笑:“正好,那你们也跟我说说,你们又是听谁说的?”
这一下,轮到这几个人为难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指认别人?那岂不是就跟杨瑞华一样,成了叛徒,以后在院子里可就更难做人。
但要是不说,众人看看面色沉静的李恶来,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警告,不说的话,就要想杨瑞华一样,大耳刮子抽到脸上,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再说了,杨瑞华做得来初一,她们不过是跟着做过十五而已,有什么放不开的,想到这里,众人的心理负担似乎也小了一些,而且此刻被李恶来盯着,那压力实在太大,她们几人的为难和犹豫,也没能持续多久。
几乎是前后脚,立刻就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先开口说了出来,声音又快又急,仿佛生怕说慢了就会挨打:“我,我是……我是听后院聋老太太说的。”
“对对对,我也是听聋老太太说的。”
“还有我,我也是,老太太当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嚯……
这话一说出来,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人群立刻轰的一声彻底热闹了起来,虽然没人敢大声喧哗,但那瞬间响起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以及不可置信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所有住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一起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聋老太太身上。
聋老太太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得吓人,她握着拐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都迸了出来,嘴唇紧抿,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用那双浑浊却此刻精光闪烁的老眼,死死地瞪着那几个指认她的妇女。
但一旁的何雨柱却不乐意了,他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怒容,紧盯着最先供出聋老太太的魏大娘,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
“魏大娘,你说话可要负责,要讲良心,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胡乱攀扯。”
他指着聋老太太,声音拔得更高,语气激动无比。
“老太太多大年纪了,一向德高望重,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她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碎嘴长舌妇一样,闲着没事干去瞎传些不三不四的谣言?你这是污蔑,是诽谤,你以为把脏水往老太太身上泼,就能给你脱罪?”
他自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却不料不但魏大娘,甚至其他不少知道些内情,或者刚才被点名的大婶们,都朝他投来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何雨柱,一脸的嘲讽。
那位魏大娘更是一脸讥诮,他现在也算是豁出去了,提高啦嗓门:“我怎么污蔑了?当初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不是偷偷摸摸跟我一个人说的,她是当着我们好些人的面,在院子里晒太阳,聊闲天的时候说的。”
“后院的陈二姐,周家的周大婶子,不也都在场吗?聋老太太说那些关于李兄弟和柳姑娘闲话的时候,她们可都竖着耳朵听着呢,清清楚楚,一个字不落。”
人群里被她点到名字的陈二姐和周大婶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里把魏大娘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姓魏的自己被杨瑞华拉下水,现在为了自保,不但把聋老太太这尊大佛给点出来了,还要把她俩也一起拖进这泥潭里,真是够毒的。
两人心里正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恶来那冰冷的目光就已经带着沉重的压力移到了她们身上。
“哦?这么看来……两位,也知道这事儿?”
被李恶来那平静中透着无尽凶狠的眼神一扫,这两人也是浑身一激灵,仿佛三九天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脑子却瞬间清醒了许多。
完了,被这凶星给盯上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对视了一眼,相同的念头在这一对眼里就达成了默契:既然已经被姓魏的这个搅屎棍当众点了出来,再想推脱也是枉然了,看李恶来现在这架势,好像是一直在追寻那个最初造谣的元凶。
除了对第一个拒不回答的杨瑞华手段狠了点,对其他这几个中间传话的,倒还没直接动手,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她们跟之前的魏大娘那群人差不多,不过是跟着传了点闲话,并不是造谣的元凶。
况且,要是能顺势把聋老太太这个平时在四合院里倚老卖老,仗着年纪大资格老,对她们这些小辈呼来喝去,动不动就摆老祖宗架子的老家伙给推出去,让她去承受李恶来的怒火,让李恶来狠狠收拾她一顿,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因此这两人几乎是同时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开口,仿佛生怕说慢了就被当成同党:“对,李兄弟,我们可以作证,魏大姐说的没错,当时聋老太太是亲口跟我们说了。”
“是,就在后院月亮门那边儿,我们正闲聊呢,老太太就走过来,神神秘秘地开口。”